“你还知道让我别哭?”蒋欣的声音又哑又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命丢了?你知不知道子弹再偏两厘米就打到锁骨下动脉了?你知不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话全卡在那里,出不来。
益达看着母亲哭成这样,心里泛起一阵钝钝的疼。
不是肩膀上的伤
,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用左手反握住蒋欣的手,虽然力气很小,但握得很紧。
“妈,我没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却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笃定。
“你看,我不是醒了吗?”
蒋欣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里却开始骂
。
“你还有脸说!谁让你扑过来的?谁教你用身体挡子弹的?你以为你是防弹衣吗?”
她一边骂一边哭,声音断断续续的,完全失去了平
里在警局发号施令时那种凌厉的气势。发布页LtXsfB点¢○㎡ }
此刻的她不是什么警察局长,不是城北分局雷厉风行的铁腕
强
。
她就是一个差点失去儿子的母亲。
益达没有反驳。
他安静地看着蒋欣,等她把
绪发泄出来。
他知道蒋欣需要这个过程。
这个
太强了,强到在他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还能冷静地打电话调动警力、封锁现场、通知医院备血。
她把所有的脆弱和恐惧都压在了心底最
的地方,硬撑了一整夜。
现在他醒了,她终于可以不用撑了。
蒋欣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用手背胡
抹了一把脸,
吸了一
气,然后伸手帮益达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疼不疼?”
“还行。”益达偏了偏
,感受了一下右肩的状态,“有点麻,不太疼。应该是打了止痛的。”
“嗯。”蒋欣吸了吸鼻子,“医生说没伤到神经和大血管,但失血很多,输了八百毫升。你得好好休息,最少住院一周。”
“一周?”益达皱了皱眉,“那学校——”
“学校的事我来处理。”蒋欣语气恢复了几分平
的强势,但尾音还是带着没消散的鼻音,“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就给我老老实实躺着。”
益达看着蒋欣通红的眼眶和脸上
涸的泪痕,没有再争辩。
他垂下眼睛,看到蒋欣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白色毛衣,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从领
一直蔓延到腹部,有些地方已经发黑发硬,在惨白的病号服外套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是他的血。
“妈,你一夜没睡?”
“嗯。”
“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没事了。”
“不去。”蒋欣的回答
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益达无奈地笑了一下,牵动了右肩的伤
,微微抽了一
凉气。
蒋欣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伤
——”
“没事没事,就是笑的时候扯到了。”益达赶紧摆手,“妈,你别紧张,我真的没事。”
蒋欣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凶狠还没维持一秒就碎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层湿润的水光。
她别过
去,不让益达看到自己又红了的眼眶。
“你啊……”她的声音闷闷的,“以后不准再
这种事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
“真的听到了?”
“真的。”
蒋欣转回
,死死盯着益达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什么保证。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双虽然疲惫却异常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她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叹了
气,伸手轻轻握住益达的左手。
这一次她没有攥得那么紧了,而是很轻很柔地握着,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还活着。
还在她身边。
……
与此同时,城北分局的临时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杨副局长、刑侦大队长老周、技侦科的小陈,连同十几个骨
刑警,已经连续工作了整整一夜。
桌上摊着信达路
的地图、写字楼的建筑结构图、周边监控的截图。
白板上用红色马克笔画着
击角度的示意图,旁边贴着从手术室取出的弹
照片。
老周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太阳
,满脸疲惫。发;布页LtXsfB点¢○㎡
“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