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皱眉：“王令说天亮前送内关。”

“现在就是天亮前。”岑照看了一眼听骨馆外的长街，街几盏青灯之后，隐约还能看见虎族压关使的身影。

那虎妖没有靠近，却也没有退远，黑黄皮甲压在影里，像一只还没吃饱的兽，“厉獠不会等，虎庭也不会等。刻命碑刚把‘不纳碑名’吐出来，玄牝水门又亮了灯，等到天色发白，虎族游骑会先堵内关道，王城里的长老也会派下来问责。到时候我们不是送，是押着一场祸进青丘。”

听见这个名字，梁老脸色更沉了些。

陆铮顺着岑照的目光看过去，便知道他说的是谁。

白里站在青丘旧旗下挑衅，夜里带祭链闯进听骨馆，又借小鼠妖和刻命碑青丘低的那个虎族压关使，原来叫厉獠。

梁老拄着骨杖沉默片刻，终于没有再拦。

他低看了一眼陆铮桌上的青尾骨签。

那枚骨签裂了两道，正面没有名字，只剩绯烟第二道王令落下后留下的一道青狐纹，狐纹压着裂痕，也压着刻命碑想要重新翻起的黑墨。

“骨签带好。”梁老道，“无论它有没有名字，今晚都别让它离身。王的狐纹只能压到内关，过了内关以后，若没有新的王令续上，这枚签会碎。”

陆铮拿起青尾骨签。

骨签手很冷，裂纹边缘有细小刺感。

他刚碰到它，怀里的龙鳞令便又震了一下，骨签上的青狐纹随即暗了半分，像两个互不相让的东西隔着他的手短暂撞在一起。

梁老看见这一幕，脸色更难看了些，从袖中取出一条细细青线，递到陆铮面前。更多彩

“缠上。”

陆铮看了那青线一眼：“有用？”

梁老道：“不一定。”

“那不用。”

梁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大约很久没见过有在晦灯关里这样嫌弃青丘符线。他把青线收回袖中，冷冷道：“你最好一直都这么硬。”

陆铮把骨签收好：“看况。”

岑照已经转身安排手。

梁老站在楼梯看着他，沉声道：“别走正街。”

岑照道：“我知道。”

“也别走祭沟。”

岑照这次回过：“你还想说什么，有完没完？”

梁老拄着骨杖，脸色沉得厉害：“厉獠今晚没能用血符引碑，但刻命碑自己响了，他不会只在街等你。>lt\xsdz.com.com

岑照看了他片刻：“你难道想让我带公主和王令客走废签沟？！”

梁老面无表：“你若想让他们走正街，也可以。到时候虎族堵路，弱族围观，刻命碑再震一次，你就能带着他们从所有妖族眼皮底下杀过去。”

岑照没有再说话。

他显然不喜欢梁老的安排，却也知道这时候没有更好的路。

听骨馆外很快多了几名狐兵。

他们没有穿白里那种旧边甲，而是换上了更贴身的青鳞轻甲，甲片压在衣下，只露出袖和领边一线暗纹。

每个腰间都挂着一盏未点亮的小狐灯，像是为了必要时传令，也像为了在最坏的时候留下尸身方向。

梁老则亲自下楼，把听骨馆里的石室逐一看了一遍。

他先停在小鼠妖那间石室前。

那孩子还抱着裂开的骨牌，脖子上的血已经止住，整个缩在青尾符后面，看见梁老来，立刻低下。

梁老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骨牌，塞进他手里。

“拿着。”

小鼠妖愣住，不敢接。

梁老把骨牌塞进他掌心，声音仍旧冷：“不是给你的，是记在听骨馆账上。你若再被虎族牵走，我这笔账就白记了。”

小鼠妖这才用力点，眼睛一下红了。

梁老没有多看他，又走到断翼羽族少年门前，低声代了两句。

那少年只剩一只翅膀，听完后脸上仍没有太多表，只把那只残翼往身后收了收，像是不习惯有在这种时候替他多留半条路。发]布页Ltxsdz…℃〇M

陆铮站在楼上看着。

梁老转身时，正好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的神立刻又冷下来。

“你在看什么？”

陆铮道：“你似乎也不是只会送上碑。”

梁老握着骨杖的手停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道：“我送上去的，比你救下来的多。”

这句话说得很平，却让听骨馆里那些亮起的青尾符都像暗了一点。陆铮没有再说什么，梁老也不再看他，转身去前门确认符阵开合。

二楼转角处，传来很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