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你工作一向认真负责，热也很高，这我是知道的。”他抬眼看了看清禾，“是不是……因为刘卫东那件事，心里还有疙瘩？”

清禾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了下眼，算是默认。

吴总叹了气，把第一泡茶汤倒掉，开始冲第二泡。

“清禾啊，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刘卫东那边，后来也没再追究了。谢临州……也算是保住了。你看，事都解决了，你何必还要走呢？”

他把一杯澄黄的茶汤放到清禾面前的杯垫上，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最近我和管理层开会，还专门讨论了你的事。大家都觉得，你的能力非常出众，潜力巨大。我们原本计划，过段时间，等谢总监调走后的岗位调整稳定下来，就直接提拔你做专家。以你的能力，未来在嘉德的发展空间非常大，执掌书画部，也不是不可能啊。清禾，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公司是真的看重你，想培养你。”

清禾端起那杯茶，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看向吴总，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一点也不客气。

“吴总，”她缓缓开，“我要离职，不是因为刘卫东追不追究的问题。”

吴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而是，”清禾继续说，声音清晰，“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在乎刘卫东追不追究。”

吴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整件事，明明都是他的错。我是受害者，谢总监是见义勇为。”清禾直视着吴总，“可是，公司，包括您，为什么那么在乎刘卫东的想法和态度呢？嘉德这么大的国际拍卖行，缺了一个刘卫东，难道就会倒闭了吗？还是说，少了他手里的藏品，嘉德的秋拍春拍就办不起来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不留面了。吴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难堪，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

“清禾呀……”他斟酌着词句，“我知道，这件事你受了委屈，我们都理解。但是……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想得简单了。刘卫东……他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他在国内收藏圈，尤其是在书画和瓷器这两个板块，话语权很重，脉盘根错节。如果把他得罪死了，那就相当于得罪了小半个顶级收藏圈子。这个后果，嘉德承受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过来的无奈：“其实……清禾，你应该也知道，在我们这个行业，这种事……并不少见。很多所谓的‘大藏家’、‘老前辈’，私底下是什么样子，大家心知肚明。刘卫东……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嘉德开门做生意，有时候……也有难处。要平衡各方面的关系，不容易。”

清禾听着这些话，心里那失望感更重了。她放下一直没喝的茶杯，陶瓷杯底和杯垫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吴总，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世故，利益纠葛，我不是不懂。”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失望的意味，“但是，明白归明白，我对公司在这件事上的不作为，依然感到非常失望，非常寒心。”

“不管是什么企业，如果连自己的员工都保护不了，那真的……很让心冷。就算抛开，只站在最冷冰冰的利益角度——”清禾看着吴总，“谢总监这样的才，这些年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带来了多少利润，您应该比任何都清楚。他未来的潜力，更是不可估量，恐怕执掌一个分部都是很有可能的吧？。为了一个刘卫东，差点就要毁掉这样一个顶尖才……吴总，您觉得，这笔账，划算吗？”

吴总被问得哑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清禾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两年前，当我拿到嘉德的offer时，我是真的很开心。能在嘉德工作，是很多像我这样的艺术史专业毕业生的梦想。这两年，我也确实学到了很多，过得挺充实，挺开心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疏离和决绝：“但是，我实在没有想到，当事真的发生，当我需要公司哪怕是一点点支持和保护的时候，嘉德会表现得……这么没有味，这么……让失望。所以，我觉得，我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这番话，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吴总和嘉德管理层的脸上。

吴总坐在那里，半晌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尴尬和难堪的气氛在办公室里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吴总才重新开，语气已经没了最初的从容，带着点强撑的味道：“清禾……你的心，我能理解。但公司有公司的考量，管理层也有管理层的压力。这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意气用事。待遇方面，我们可以再谈，专家岗位的薪资和分成比例，都可以给你争取最好的条件。你未来的发展路径，我们也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规划……”

“吴总，”清禾打断他，摇了摇，“不用了。我真的已经决定了。”

吴总还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