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

“八个。”这次多报了两个。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说她不信但不打算拆穿。

走回床边重新盘腿坐下来，手机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扔下了。

拿起我床柜上搁的那本杂志翻了翻，是一本过期的编程月刊，她看了两行字合上了。

然后她把身体靠着墙壁坐好，双腿伸直了，两只脚搭在床沿外面，穿着灰白色的棉袜，脚趾在袜子里面动了动。

她的脚比苏青青小一号，袜子是超市买的三双十五块的那种，颜色洗得发旧，脚后跟那里有一小块起球。

她把一只脚搁到另一只脚背上，脚踝叠，脚趾弯了两下又展开，是她发呆时候的小动作。

安静了一阵。

不是尴尬的安静。

两个从小在隔壁长大的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不说话也不觉得需要找话说。

她看手机，我敲代码。

键盘声和她偶尔划手机屏幕的声音在房间里叠着，音量很小，但足够填满三十五平的沉默。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她从床上下来了。

棉袜踩在地砖上没有声音，走到我椅子后面，站着。

我没回。

她的手搭在我椅背上，指尖碰着椅背顶端的金属管。

什么也没说。就站着。大概十秒。

然后收回手，走去冰箱那边又拿了一块饼。

“你今晚吃什么。”她咬着饼问。

“随便。饺子。”

“你不能顿顿吃饺子。”

“能。”

她用脚踢了一下我的椅子腿。不重，拿脚尖勾着椅子的金属腿敲了一下，椅子晃了一厘米。“你表妹不在你就这么糊弄自己呢。”

我回。她站在一步远的地方，饼袋子拎着，腮帮子还鼓着半没咽下去的饼，毛衣领半遮着下。

“她去乡下了。过几天就回来。”

“我知道啊。”她嚼完咽下去了，“我是说你，一个在家连顿像样的饭都懒得做。”

她把饼袋子放回床柜。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了。

“我走了。我妈让我六点前回去吃饭。”

穿羽绒服。拉拉链。围巾绕一圈。走到门蹲下来穿帆布鞋，鞋跟还是不提，后脚跟踩着鞋帮站起来。

拉开门。回看了我一眼。

“你的手怎么了。”

我低。右手手背上有两条裂，结了痂，边缘还有点发红。最近没去工地了，但痂还没掉净。我把手收到桌子底下。

“碰的。”

她盯着看了两秒。那两秒比她翻我书包的时候安静得多。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了，没追问。

“明天我再来。”

门关了。

楼道里她的脚步声往下走，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咚咚的，一层一层远了。

我转回屏幕。光标在第两百零三行闪。手背上的裂被她看见了。我攥了一下拳，痂扯了一下，微疼。

松开。继续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