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好做完最后一个收势。两脚并立，两掌下落于体侧。呼气。睁开眼。

然后看到了面前站了五个。

“……”

“同学。”体育老师第一个开，“你这是陈氏还是杨氏？”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大概在适应从太极的静谧中突然回到现实世界的落差。

“杨氏。我跟我们小区张大爷学的。”

体育老师点了点。

旁边那两个晨跑的学生和投篮的男生还在看她，目光集中在她脸上和领方向。

我走上去两步，站到她侧面，伸手把那个塑料袋递给她。

“你笔芯忘在家了。”

她低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我，愣了一秒，接过去了。

“谢谢表哥。”

这三个字说得很别扭。“表哥”两个字中间卡了一下，嘴唇的形状明显是先要发“宝”的音然后硬拐到了“表”上。只有我能看出来。

“走吧。该上课了。”

她跟着我往教学楼方向走。走了几步之后回看了一眼场东北角，好像在确认那个位置明天还能不能用。

“妈明天还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到。

“嗯。”

“你不用每天送。”

“我顺路。”

不顺路。快递站在反方向。

她没拆穿。走进教学楼之前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跟昨天拍顶是同一种力度。不重，但掌心是实的。

“回去的路上小心。”

我点，转身走了。走到校门又回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还是没拉。

黄老板的栗子炉已经冒烟了。

“小伙子又来了？”

“嗯。明天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