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都安排好了,你别
心。”我咳了一声掩饰嗓子的异样,“下午三点我去接你,把你的东西收拾好。”
挂了电话。公
车来了,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额
抵在玻璃上。玻璃烫得能煎
蛋。
脑子里开始列清单。
第一,今天下午办出院,带她去看房子。益民小区502,八百块一个月,明天能搬进去。
第二,工作。网吧夜班,快递分拣站早班,工地
结。三份工排满的话一个月收
大概八千到一万。
第三,给她报名
班考试。一中高三理科班,九月份开学。档案已经有了,找关系塞进去或者走正规
班流程,这个得抓紧。
第四,买保险。意外险,寿命不能出事,我得把她以后几十年的保障都铺好。
第五,写计划。她不上学的时候在家
什么,每天吃什么,每个月给多少零花钱,未来五年的预算表……
五年。公
车晃了一下,我的太阳
撞在玻璃上。疼得嘶了一声。
只有五年。
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是我妈发的微信消息,一条语音。
点开来,她的声音带着碎碎念式的絮叨:“宝儿你中午记得吃饭,别省那几个钱饿着自己。妈在病房里跟护士要了碗粥,你别担心妈。对了你晚上别太晚回来,少抽烟。”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妈虽然变成这样了……但妈还是妈。你别嫌弃妈。”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大腿上,脸朝向窗外。
公
车经过建设路,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被太阳晒得打卷,蝉叫得嗓子都哑了。
七月的城市热得像蒸笼,所有
都在活着,上班的下班的买菜的接孩子的,没有谁知道这辆公
车后排坐着一个只剩1825天的
。
我摁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吸了吸鼻子。
没哭。就是鼻子酸。天太热了,空调风吹的。
下午去接她。明天搬家。后天开始打工。大后天找学校。
慢慢来。一天一天的。
“到站了啊让一下。”后排大妈拎着西瓜要下车,膝盖顶了我椅背一下。我起身让路。大妈走了,留下一
花露水的味道。
我重新坐下来,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day 1/1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