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家永远在吵，永远在砸东西，永远有那些说不完的怨气和委屈。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妈不喜欢她。

是因为她不会撒娇吗？

是因为她不说话吗？

是因为她不是男孩吗？

还是因为……她本来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个家里，她像个多余的。

血还在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掉。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按在额上。

纸巾很快被血浸透，红了一片。她换了一张，继续按着。窗外的吵架声还在继续。她坐在那里，按着额，看着窗外。

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是泪。

混着血，混着那些说不清的委屈和难过，一起往下淌。

她没出声，就那么坐着，流着泪，按着额。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吵架声停了。

门外的灯也关了。

她把沾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额还在隐隐地疼，但她不想管了。

她想睡过去，睡过去就不用想这些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推开了门。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下来，然后有一只手，落在她额上。

很轻，很凉，微微发抖。

林浅没睁眼，她不知道这是梦还是什么。那只手在她额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抚过那道伤。

“疼吗？”

是她妈的声音。很小，很轻，和晚上那个疯了一样砸东西的完全不一样。

林浅没回答。那只手又摸了摸她的脸，把黏在脸上的发拨开。

“妈不是故意的。”那个声音说，“妈就是……太生气了。”

林浅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你爸他……不是个东西。”那个声音继续说，“妈嫁给他这么多年，没过一天好子。你以为妈想这样？妈也不想。可妈没办法。”

林浅听着，没动。

“你和你妹，是妈唯一有的了。”那个声音顿了顿，“可妈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好。”

那只手又落在她额上，轻轻地摸着。

“疼吗？”又问了一遍。

林浅还是没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疼。很疼。

但比额更疼的，是别的地方，可她说不出。

她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那只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额。

那个声音又说了很多。

说以前的事，说她年轻的时候，说她嫁过来受的那些委屈，说她其实也想做个好妈妈，但她不知道怎么做。

林浅听着，有些听清了，有些没听清。她太困了。那些话飘进耳朵里，又飘出去，像风一样。

最后她听见一句：

“睡吧。”

那只手从她额上移开，脚步声往门走去，门被轻轻带上。

林浅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额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那酸酸的感觉，比伤更疼。

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切是不是真的。那个从来不在意她的妈妈，刚才那么温柔地摸着她的额，问了她两遍疼不疼。

她忽然想哭，可眼泪已经流了。她闭上眼睛，把自己缩成一团。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