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了一声，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痛楚，“去睡吧。我……没事了。”

“婢陪着公子。”阿月不肯松手。

裴钰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眼眶微红，脸上却已恢复了平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是更的寂寥和疏离。

“我没事了。”他重复道，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去阿月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刻意的、保持距离的温柔，“是我不好，吓着你了。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的触碰很轻，却让阿月的心更疼了。

她宁愿他生气，宁愿他斥责她，也不要他这样……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用这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对待她。

“公子……”

“听话。”裴钰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去睡。”

阿月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

她只能含泪点了点，一步三回地回到床上，躺下，却睁着眼，望着布帘的方向。

裴钰也回到自己的木板床上，背对着她躺下，再也没有动静，仿佛已经睡着。

可阿月知道，他没有。

这一夜，两隔着一道薄薄的布帘，各自睁眼到天明。

裴钰的心中，是翻江倒海般的自我厌弃和绝望。

他痛恨自己那一刻的失控，痛恨自己那肮脏的身体和灵魂竟敢去触碰阿月那般的洁净。

她的躲避，如同最锐利的刀子，将他最后一点可笑的奢望和自尊割得碎。

是啊，他这样从里到外都脏透了的，有什么资格……

而阿月的心中，则是无尽的心疼和茫然。

她后悔自己那一刻的躲避，恨不得时光倒流。

她不懂公子为何如此贬低自己，她只想告诉他，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将她从渊拉起的明月清风。

可看着他那拒千里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夜色退去，天光渐亮。

新的一天来临，前路依旧茫茫。

阿月望着晨曦中公子清瘦孤寂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