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过公子如此惊慌失措。

只见裴钰双手紧握栏杆，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河中那道红色身影。

谢昀水极好，很快游到孩子身边，单手将孩子托起，向岸边游去。

就在即将靠岸时，一个打来，谢昀的身影在水中晃了晃，险些被冲走。

“小心！”裴钰失声喊道。

阿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裴钰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担忧。

好在谢昀稳住了身形，最终成功将孩子救上岸。

群发出欢呼，孩子的母亲跪地连连磕。

谢昀摆摆手，浑身湿透地回到观景台。

裴钰快步迎上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能如此冒险！”

谢昀咧嘴一笑，水珠从发梢滴落：“总不能见死不救。”

裴钰不再说话，只看了他一眼，转身吩咐阿月：“回府。”

那晚，裴钰罕见地没有看书，早早便歇下了。

阿月端着安神茶走到他房门外，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是谢昀，他还没走。

“……今是我莽撞，让你担心了。”谢昀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低沉温柔。

“你知道便好。”裴钰的声音很轻，“若你真出了事……”

后面的话阿月听不清了，她默默退开，心中五味杂陈。

公子对谢将军，似乎也不仅仅是友那么简单。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裴府设宴，谢昀自然在受邀之列。

宴席设在庭院中，月华如水，桂香浮动。裴钰与谢昀对坐饮酒，谈笑风生。

阿月在一旁侍奉，看着二月下对酌的画面，一个温润如玉，一个热烈如火，竟意外地和谐美好。

她心中那点不该有的愫，在这样的对比下显得更加渺小可笑。

宴至半酣，裴钰微醺，谢昀扶他回房休息。

阿月本想跟上，却被谢昀拦住：“我来照顾他便好，你去休息吧。”

阿月只得退下，却隐隐不安。

她在走廊上徘徊片刻，终究不放心，悄悄折返。

裴钰的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灯光。

阿月透过门缝看去，只见谢昀坐在床边，正用湿毛巾为裴钰擦拭额。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目光专注得令心悸。

“钰兄……”谢昀低声唤道，手指轻抚过裴钰的脸颊。

裴钰似醒非醒，含糊应了一声。

谢昀俯下身，在裴钰唇上轻轻一吻。

阿月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

她慌忙退开，心跳如擂鼓，脑中一片混。

原来是真的。谢将军对公子，公子对谢将军……

那一夜，阿月辗转难眠。

她想起裴钰看谢昀时眼中的光，想起谢昀跳河时裴钰苍白的脸，想起月下二对酌的身影。

一切都有了解释，一切却又让她更加迷茫。

如果公子喜欢的是谢将军，那她这些子以来的心思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不，阿月摇摇。她本来就不该有非分之想。

公子是她的救命恩，是她的主，她只要好好服侍他，报答他就够了。至于其他，不是她该过问的。

只是心为什么这么疼呢？

几后，裴钰察觉阿月神色有异，关切询问：“阿月，你近可是身体不适？脸色不大好。”

阿月低回避他的目光：“婢没事，劳公子挂心。”

裴钰温和道：“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

阿月心中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公子待她这样好，她却藏着那样的心思，真是不知好歹。

“公子，”她鼓起勇气问，“您……您会一直留在汴京吗？”

裴钰微微一怔，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目前尚无离开的打算。”

“那……谢将军呢？他会一直留在京城吗？”

裴钰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绪：“谢昀是将军，戍守边关是他的职责。边关若有事，他自然要回去。”

阿月注意到，公子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这是他心绪不宁时的小动作。

“公子与谢将军……感真好。”阿月轻声说。

裴钰抬眼看向她，目光邃：“阿月，你想说什么？”

阿月慌忙跪下：“婢多嘴，请公子责罚。”

裴钰扶起她，叹道：“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知你是关心我。”他望向窗外，“谢昀他……确实是我很重要的。”

这话说得含蓄，阿月却听懂了。

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灭，却奇异般地感到一种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