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但那些记忆像水一样涌上来，不受控制，无法阻挡。

一些更久远的记忆，翻涌着浮出水面。

……

六岁那年，冬天。

国都郊区的福利院，院子里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小林弈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抱着膝盖，看着其他孩子追逐打闹。

他不说话，也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小，沉默地生长，沉默地等待。

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门。

车门打开，一双棕色的高跟鞋踏下来，鞋跟细长，踩在积雪未化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接着是一截裹在色丝袜里的小腿，修长笔直，线条流畅；然后是剪裁合身的黑色大衣，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波卷的长发披在肩，一张致得不像真的脸从车里的影里显露出来。

那个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气势——那种站在高处太久、习惯俯视一切的气场，冷静，疏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院长迎上去，低声说着什么，腰微微弯着，姿态恭敬。欧阳璇点点，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林弈身上。

她走过来，蹲下身，和他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没什么温度，像冬里的泉水，清澈，却冰冷。

“林弈。”小男孩小声回答，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影。

“几岁了？”

“六岁。”

欧阳璇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

她的手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某种昂贵又遥远的花，香气幽微，却固执地钻进鼻腔。

她的指尖穿过他有些打结的发，动作很轻。

“愿意跟我走吗？”她问。

小林弈眨了眨眼，点点。

他其实不知道“走”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这个阿姨……很好看，而且她的手很暖，那种暖意透过皮传来，让他冰冷的手指都仿佛有了知觉。

欧阳璇牵着他的手，带他上了车。

车里很暖和，有好闻的味道——像是皮革混合着某种清冷的香气，像雪后的松林，又像某种昂贵的木质香。

小林弈拘谨地坐着，不敢动，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布料粗糙，磨着掌心。

欧阳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声音稍微柔和了一点：“以后，你就叫我璇姨吧。”

“璇姨。”小林弈乖乖地叫了一声。

欧阳璇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点笑意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即逝。

车子启动，驶出福利院的大门。

小林弈趴在车窗上，回看了一眼那个越来越小的院子。

灰色的围墙，光秃秃的树，还有那些还在院子里奔跑的孩子的身影，都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尽。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只知道，这个叫“璇姨”的，牵着他的手，很暖。

……

起初，欧阳璇收养林弈，确实只是为了给儿欧阳婧找个玩伴。

欧阳婧是她从子库里筛选出来的最优秀基因，又找代孕生下的孩子，随她姓。

她不喜欢男，也对婚姻没兴趣，但家族需要“有后”，她便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像完成一项商业并购一样，冷静地规划，准地执行。

有了儿，她也就完成了任务，可以专心经营自己的事业——那个在她手中迅速扩张的商业帝国，那些财务报表上的数字，那些谈判桌上的锋，才是她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但儿一个，终究太孤单。

所以她才去福利院，挑了看起来最安静懂事的小林弈。

她需要一个不会惹麻烦、不会吵闹、最好还能陪着儿的孩子，像一件心挑选的配饰，用来装点她为儿构建的生活图景。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会那么快就融进她们的生活，像一滴水融另一滴水，悄无声息，却再也无法分离。

小林弈很懂事，不吵不闹，学习也好。明明两是同年同月同出生，欧阳婧却总摆出“姐姐”的架势，指挥他做这做那。

“林弈，帮我拿一下那个！”

“林弈，这个字怎么写？”

“林弈，你过来陪我玩！”

小林弈总是乖乖照做，从不抱怨，顶多在她闹得过分时，小声说一句：“婧婧，这样不好。”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奈，却没有不耐烦。

欧阳璇一开始只是旁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