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每一颗晶莹的水珠。

然后，她拿起了那瓶她平里只舍得在冬天用来擦手的、廉价的护手霜。

她挤出一大坨，先是仔仔细细地涂抹在自己那张因为缺乏保养而略显粗糙的脸上，用指腹轻轻地打着圈，希望能让那些因为缺水而产生的细纹，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接着，她又将剩下的护手霜，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脖颈手肘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骨节分明的小手上。

最后，她对着镜子，用一把断了几个齿的旧木梳，将那因为缺乏营养而略显枯的乌黑长发，一遍又一遍地梳理通顺，然后在脑后，一丝不苟地扎成了一个净利落的低马尾。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卧室，从床尾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之前买的还未穿过的新衣服——一件领带着致小碎花的白色短袖衬衫，与一条沉稳的蓝色及膝半身裙。

当她换好衣服，重新站到那面嵌在旧衣柜门上的、有些模糊的穿衣镜前时，她整个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是她吗？

她不敢相信。

那件白色衬衫的料子虽然普通，但那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却将她那高挑匀称的身材优点，给毫不保留地凸显了出来。

而那条蓝色的半身裙，则更是点睛之笔，它完美地遮掩了她那因为生育而略显松弛的小腹，同时又将她那双笔直的美腿，给衬托得愈发亭亭玉立。

她整个，就像一株被雨水冲刷掉了所有尘埃的、挺拔的白杨树，显得那么的净那么的清爽。

虽然眉宇间依旧带着无法完全褪去的疲惫与风霜，虽然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与手上那层薄薄的茧子依旧在无声地诉说着她前半生的辛劳，可那份藏在她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清秀与端庄，却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激发了出来，形成了一种混合着岁月沉淀与天然质朴的、独特的动韵味。

她不是那种能让一眼就感到惊艳的大美，却像一杯需要细细品味的清茶，初尝时或许平淡，可回味起来，却自有一悠长的、令心安的甘甜。

周雨荷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许久，没想到仅仅靠着这些廉价的勉强算是护肤品的东西心打扮一番后，自己的变化就能这么大。

要是以后她能买到更好的东西好好保养，自己未必不能像大街上遇到的生那样光彩照。

一陌生的、名为“自信”的绪，在她心底，悄然萌芽。

“妈，你……”

正在客厅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饭的刘波，在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周雨荷的瞬间，整个都愣住了。

他嘴里还塞着半个馒，那双不算大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惊艳。

这是他记忆里，第一次，看到母亲如此用心地打扮自己。

他甚至都想不起来，上一次看到母亲穿裙子是在什么时候了。

眼前的这个，还是那个平里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土气的旧衣裤，脸上总是带着一子挥之不去的愁苦与卑微的、让他觉得在同事面前抬不起的农村吗？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母亲身上见到过的、属于“”的美丽。

他看得有些痴了，连嘴里塞着的半个馒都忘了咀嚼。

周雨荷被儿子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裙角，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与不安，小声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很难看？”

“不！”刘波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他将嘴里的食物重重地咽下，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与叛逆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与真诚赞叹的复杂神。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最终，所有的绪，都化作了一句最朴实也最真挚的、带着一丝结的赞美。

“妈……你今天……真好看。”

他挠了挠自己那糟糟的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我……我刚才都没认出来是你。真的，跟……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这句笨拙的、发自肺腑的夸奖，像一道温暖的、和煦的春风，瞬间就吹散了周雨荷心中所有的霾与自卑！

她整个都愣住了，一难以言喻的喜悦，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就将她整个都给淹没了。

她只觉得，自己那颗因为连来的屈辱与打击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心，在这一刻，被儿子这句简单的话，给彻底地融化了。

她脸上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表，也彻底地舒展开来，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发自内心的动笑容。

然而，这份纯粹的惊艳，在刘波心中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被一更加强烈的、充满了扭曲意味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