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雨荷便来到了菜市场,径直走向了那间她既熟悉的管理办公室。
李福正靠在他的那把藤椅上,悠闲地喝着茶。看到周雨荷进来,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李主任,我……”
周雨荷搓着手,脸上带着恳求的神
,急切地开
。
“昨天的事
,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行了行了!”
李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厌恶。
“我不想听你这些
七八糟的
事儿。我只知道,你昨天没到下班时间就跑了,这就是擅离职守!你还在市场里跟
动手打架,影响极其恶劣!就这两条,哪一条都够让你卷铺盖滚蛋的了!”
他呷了一
茶,慢悠悠地说道:
“杨浩那样的老实
,会欺负你?我看,八成是你自己不检点,想勾搭
家没勾搭上,恼羞成怒才动的手吧?我见得多了,你们这些从乡下来的
,有几个是安分的?”
这番颠倒黑白、充满了侮辱
的污蔑,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周雨荷的心窝。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时间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可怜的希望,是多么的天真可笑。
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
会听她解释,更没有
会相信她。
“我的工资……”
过了许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福从抽屉里数出一沓零钱,扔在桌上,那轻蔑的姿态,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你一共
了二十三天。按规矩,你这种擅自离职还惹是生非的,一分钱都没有。不过嘛,我看你一个
家也不容易,”
他上下打量着周雨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玩味。
“这样,我发发善心,给你算半个月的工钱,两千块。拿着钱,赶紧滚蛋!以后别再让我在这儿看见你!”
那几张薄薄的、沾染着铜臭味的钞票,就那么散落在油腻的桌面上,无声的嘲讽着周雨荷。
周雨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笔钱。
那是她二十多天来,起早贪黑,弯腰弓背,用汗水和屈辱换来的血汗钱!
如今,却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克扣,被如此理直气壮地羞辱!
她真想把这钱狠狠地摔回那张油腻的胖脸上!
可是,她不能。
她伸出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一言不发地将桌上那两千块钱拢到自己手里,紧紧地攥住,然后,转身默默地走出了那间让她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她走过那片她曾用汗水一遍遍擦洗过的、熟悉的地面,走过那些曾经对她点
微笑,此刻却投来同
目光的摊贩,走出了那个让她感到巨大屈辱的菜市场大门。
外面,
圳的阳光依旧那么明亮,那么刺眼。
周雨荷站在喧闹的街
,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就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画上了一个潦
而又苦涩的句号。
她的心,也像是被浸泡在了黄连水里,苦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攥着那两千块钱,周雨荷像一个游魂,在
圳繁华而又陌生的街
漫无目的地晃悠着。
周围车水马龙,
声鼎沸,穿着时尚的男男
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他们脸上带着自信的、从容的表
,讨论着她听不懂的工作和生活。
周雨荷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
者,与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之间,隔着一道厚重而又无法逾越的玻璃墙。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当双腿因为酸痛而再也迈不动步子时,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竟又鬼使神差般地,走回了那栋租住的城中村楼下。
家……她现在,还有资格称那个地方为家吗?
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靠儿子,甚至连儿子都无法依靠的
,又能给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带来什么呢?
她站在楼下,抬
望着七楼那个小小的窗
,迟迟没有挪动脚步。她不想上去,不想面对那空无一
的房间。
晚饭还没着落,她摸了摸
袋里那笔钱,决定先去楼下那个小超市里,买点最便宜的挂面和榨菜。
就在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到超市门
时,眼角的余光,被一张贴在玻璃门上的、半旧不新的红纸给吸引住了。
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诚聘理货员一名,手脚麻利,待遇面议。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理货员……
一份工作,就在楼下。
不需要什么技术,听起来也不需要跟太多
打
道,只是整理货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