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绕着那块地方走，可他的母亲，却就站在那里，毫不在意那些足以让窒息的气味。

她弓着背，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那把刷子上，用力地来回刷洗着。

她的额上、鼻尖上、脖颈间，全是亮晶晶的汗珠，有些汗珠甚至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面前那片肮脏的地面上，瞬间便与那些污秽融为了一体。

那件蓝色的工作服，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黏在她的脊背上，勾勒出她略显单薄却依然挺拔的背部廓。

因为是弯腰的姿势，那身本就宽大的衣裤更显得松松垮垮，却也恰恰因为这样，在她偶尔变换姿势，或是伸展手臂的时候，那被刻意遮掩的、属于的身体曲线，便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刘波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不像杨浩那样，带着一种男审视的欲望去打量，但在他的视野里，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母亲那双被包裹在肥大裤管里的腿，即便是在这样的姿势下，也显得格外的长。

当她用力将身体前倾时，部的线条在粗布的遮掩下，依旧会绷出一道圆润而充满韧的弧线。

这副身段，这般容貌的底子，本不该出现在这样肮脏、这样卑微的场合，本不该与这些污秽的毛鸭粪为伍。

看着母亲费力的样子，刘波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心疼，是那种从心底最处翻涌上来的、尖锐而又无力的心疼。

这就是他的母亲，那个把他从小拉扯到大，在他面前永远都那么净、那么体面的母亲。

他记忆里的母亲，手总是那么巧，能做出最好吃的饭菜，能缝补好他所有弄的衣服。

可现在，那双手，却正握着一把肮脏的刷子，在满是粪便和污水的地面上，用力地擦洗着。

他看到母亲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手背上的皮肤也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污水里而有些红肿。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每一次用力，都会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微的喘息。

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也只是腾出一只手，用那只同样沾满了污垢的手背，毫不在意地在自己的脸颊上胡抹了一把，留下几道淡淡的黑印，然后又继续埋苦。

她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这片喧嚣而肮脏的世界里，默默地、固执地运转着，清理着那些所有都避之不及的污秽。

周围来来往往的群，没有一个会多看她一眼，她仿佛是透明的，是这嘈杂环境里一个理所当然、却又无足轻重的组成部分。

刘波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着，疼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想冲上去，想从母亲手里夺过那把刷子，想大声地对她说：

“妈！别了！我们不了！”

他想告诉她，他现在已经能挣钱了，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养活他们娘俩。

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母亲，为了那区区四千块钱的工资，在这里受这样的苦，遭这样的罪。

可是，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沉重得挪不动分毫。

一同样强烈的、名为“羞耻”的绪，像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他刚刚升起的那点血和心疼。

他怕。

他害怕被别看到。

他害怕周围那些摊贩，那些买菜的顾客，用那种或同、或鄙夷、或漠然的目光看着他和他的母亲。他害怕听到有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那个扫地的儿子。”

他那点可怜的、脆弱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像一个面目可憎的魔鬼，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那个豆腐摊的后面又缩了缩，试图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影里，仿佛这样，就能撇清自己与那个在污秽中劳作的的关系。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自己这该死的、一文不值的面子！

他明明是那么的心疼母亲，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可他却连走上前去，光明正大地叫一声“妈”的勇气都没有。

他就这样，像一个可耻的小偷，躲在角落里，怀着无比矛盾和痛苦的心，默默地窥视着自己的母亲。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雨荷终于将那片最肮脏的区域给清理净了。

她用清水将地面反复冲洗了几遍，然后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用手撑着自己的后腰，轻轻地捶打了几下。

长时间的弯腰，让她的腰背酸痛无比。

她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气，习惯地抬起，目光在周围喧闹的群中随意地扫过。

然后，她的目光，与躲在豆腐摊后面的儿子刘波，不期而遇。

在看到儿子的那一瞬间，周雨荷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