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比起你救济流民的善举,孙大将军即将迎娶柔福公
主的消息,才是这汴州城街
巷尾最热络的谈资。想必宁薇在邯郸,很快也能听
到这等喜讯了。」
孙廷萧听着张角这中气十足、游刃有余的调侃,不仅不恼,反倒暗暗松了
气。当初在广宗总坛,张角被蛊毒折磨得形销骨立、几近油尽灯枯,如今看来,
这几个月在民间游走休养,身子骨倒是彻底缓过来了。
「岳父大
,」孙廷萧索
罐子
摔,苦着脸将这声称呼坐实了,「圣
赐婚这等雷霆雨露,我身在行在,哪里有推拒的余地?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门
亲事我现在也是一脑门子官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张罗。您若是专程来看我笑话
的,那可是折煞小婿了。不过……」
他顿了顿:「您既然大费周章地在这茶摊上现身找我,肯定不只是为了拿公
主赐婚的事来调侃我吧?」
张角闻言,面上的轻松之色尽数收敛。<>http://www?ltxsdz.cōm?他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警惕地向茶
摊四周扫视了一圈。来往的力夫与行商行色匆匆,并未有
留意这边角落里的动
静。
即便如此,张角还是压低了声音:「我从山东一路走过来,暗中听到了两件
极为棘手的事,皆是冲着这天下大局来的。」
孙廷萧眉
一皱,能让这位大贤良师觉得棘手的事,绝对不是小麻烦。
「其一,」张角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最近海路上的倭寇突然多了起来。
不是以往那种三五成群打劫商船的零星海盗,而是成建制的战船。教中有些在沿
海讨生活的信众传回消息,这些倭
似乎是以高丽为跳板,正在暗中探查登州、
莱州一带的海岸与水文。」
「倭
……」孙廷萧眼中寒芒一闪。
「其二,」张角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声音也更低沉了几分,「我路过兖州
时,发现各地的流民走向有些不对劲。经过暗中查探,我得知先前在湖广、江淮
一带被岳飞和徐世绩击溃的许多
民首领,以及山东当地几
成了气候的响马大
王,最近都在不约而同地往一个地方聚拢。」
「什么地方?」孙廷萧沉声问道。
「微山湖。」张角吐出这三个字,眼神中透出一丝忧虑,「微山湖水泊连绵,
芦苇
不见底。这些本被打散的
莽枭雄,如今借着朝廷加派赋税、强征民夫
的民怨,重新拉起了队伍。他们若是只在水泊里打家劫舍也就罢了,可他们此刻
大规模聚拢,隐隐有推举盟主、合兵一处之势。」
孙廷萧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张角凝视着茶碗中漂浮的茶叶沫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透着难以
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不瞒你说,早些年我看这赵家朝廷贪腐无道,横征
敛,心里确是存了取
而代之、为天下换个天的念
。所以我四处传道,暗中结
豪杰,组织黄天教众
伺机而动。」张角抬起
,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直视孙廷萧,「可如今我的想法
又有变化。」
张角苦笑了一下:「黄天教虽然在冀南、豫北和兖州还有几分号召力,但终
究势单力薄,压不住这满天下的邪火。若是那十万胡骑真的跨过黄河,若是那些
倭寇真的从登莱登岸,他们烧杀抢掠的手段,比安史叛军、比贪官污吏又要凶狠
万分!届时流民
莽们也只有被各个击
,改天换地的是外族胡骑。」
茶摊上的风似乎停了,周遭嘈杂的
声也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张角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孙廷萧,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观满朝文武,能在战场上抗击叛军、杀伐果决的,或许还有岳飞、徐世绩等
等。但不在军中依然能经营地方、安抚流民,让千百万百姓心甘
愿归附的,这
天下,恐怕只有你一
。」
孙廷萧
往后一缩,似乎不打算接张角这话,张角便紧跟着继续问道:「若
是天汉朝廷终究倒了,若是大好河山真的到了亡国边缘……你,打算如何?」
孙廷萧再次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闲杂
等靠近后,才将身子压得
极低,凑到张角面前。
「您的意思是,让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
,但那四个字--「取而代之」,却是心照不宣。
「让我担这副担子,恐怕是不合适的。」孙廷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