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痂的血痕。偶有裹着灰

鼠袄的行缩颈疾走，老棉鞋陷进雪窝的闷响，反倒衬得这年节后的皇城愈发空

寂。

过垂花门时，一道冰溜子正从雀替上坠落，碎在青砖地的雪堆里。九曲回廊

的阑积了半尺厚的雪，倒似裹了层素绒毯子。抄手游廊的冰裂纹窗纱后，隐

约可见假山石上垂挂的冰锥——那原是引山泉的竹管冻裂后，滴水凝成的钟状

冰晶。

转过莲池，水面浮冰裂出蛛网纹，底下一尾红鲤倏地摆尾，搅得冰层下浮起

串琥珀色气泡。池畔的湖石被雪涂成馒状，石缝里探出几茎枯荷梗，梗上黏着

的冰片在暮色里泛着青。

后山的竹林最是惊。新雪覆了旧雪，竹梢弯成满弓的弧度，时不时抖落一

捧雪沫子。有麻雀扑棱棱飞起时，整片竹海便簌簌震颤，雪混着冰晶扬成雾，

露出底下冻成翡翠色的竹叶——那绿竟比三伏天的更浓烈，像是把四季的魄都

凝在这冰壳子里了。西墙角的老梅偏在此刻开了。虬枝上的积雪簌簌滑落，露出

底下猩红的花苞。梅瓣上结的霜被夕阳一照，恍若刚从哪位美中呵出的血珠

子。

「娘，十五过后，便是冬七，黄历上说是祭祀的好子，算下时，也有许

久未去看看爹了。」顾长生帮南宫玉蓉沏着茶，忽然说道。

「嗯……你这么说来，确实有些子了，你去收拾一下，把家里还剩下的腊

都带上吧。」南宫玉蓉浅抿了一细茶，平淡不惊地答道，好似并不是在准备

亡夫的祭拜，而是参加一顿晚宴一般平静。

「是。」

二来到后山，这片竹林早已被几天连续的初雪压的银装素裹，临春突如其

来的晴朗天又在极速蒸发着空气中弥漫的冷气和处处包裹的积雪，导致即使烈阳

高照，金光撒身也不见得有多么温暖。

就连南宫玉蓉也不得不身着一件宽大银白绒毛镶边的斗篷，光擦过她兜帽

边缘的银狐毛时，竹林间积雪正将最后一线天光吞尽。

素白斗篷裹着的身段似松枝承雪，越是料峭处越见风骨。兜帽半掩着玉雕般

的下颌线，却掩不住唇上那抹冻红的艳色——像雪地里独独开了一粒朱砂梅。风

卷起斗篷下摆，忽现一截霜色裙裾，褶皱流淌如冰河乍裂，隐约透出腰间坠着的

羊脂玉禁步，寒雾里浮着层青荧。帽檐影中漏出半张脸。眉是远山巅未化的雪

痕，鼻梁却如剑脊开暮色，将本应柔美的廓劈出三分肃杀。最惑的是那双

眼，眸色竟比檐角冰棱更清透，眼尾天然微垂，偏在睥睨时掀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恍若寒潭忽被月光凿穿。

她抬手拂去石栏积雪时，斗篷滑落半肩。脖颈至锁骨的线条似鹤引颈饮泉，

连最挑剔的画师也要掷笔兴叹。袖露出的腕骨如冰雕雪塑，青色血脉在玉色肌

肤下若隐若现，倒比腕间翡翠镯更似一件魄凝成的法器。后山风起时，兜帽终

于被掀落。

青丝未绾，泼墨般垂至腰际，发间竟无半点珠翠，唯鬓角别着朵冰晶凝成的

优昙花。花蕊里蓄着粒雪珠子，随步履轻颤，将将欲坠未坠的模样，恰似她眼角

那颗被寒气凝住的泪痣。最绝是转身时斗篷旋开的弧度。绒毛在残照里泛起银辉，

恍若把整座雪原披在了身上。衣袂扫过覆雪石阶，却未留下半分褶皱，倒似这满

园冬色皆不过是她曳地长裾的延伸。>Ltxsｄz.€ǒm.com

母子二静静地走在这一不

25-04-05

远不近的羊肠小道，顾长生仅仅以余光瞥过一眼，

便不得不强行让自己转移视线，因为他知道多看一分一秒都是对自己内心的折磨，

他不愿承认自己对南宫玉蓉益增长的愫，但越是想要否认，却越是在意。

山坡上的小土丘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一块惹注目的花岗岩石碑，上书几个

大字——游云快刀顾天明之墓。

此时的顾长生内心无比的平静，曾经他每年随母亲来到这里，由于极少对自

己谈及父亲，他几乎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和属于他的故事，这么久以来，

身为妻子，母亲和他说到父亲的次数甚至还不如大伯来的多，他本以为是在照顾

自己的感，不想让他因为失去父亲而悲伤难过，没想到……

南宫玉蓉的面色也平静得反常，那冷若冰霜的面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