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

停了两秒，嘴角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低下快步走了过

去。

第二个进来的小刘也是。她抱着一摞材料经过我身边，眼神飞快地瞟了我一

眼，又飞快地移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接下来进来的几个，或多或少

都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扫过我－－不是平时那种随意的点致意，而是一

种带着探究的、欲言又止的打量。我心里打起鼓来，手心开始冒汗。难道他们知

道我刚才在看什么了？不可能。我下意识地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裤裆－－还好，

经过刚才那一吓，那里已经平复了下去。

正当我胡思想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主任走了进来。

主任这个，说好听点叫宠辱不惊，说难听点就是一张死脸。不管单位里

出了多大的事，他那张脸上的表永远是不紧不慢的，说话也永远是慢条斯理的，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滤过一遍才放出来。天生是个做秘书的好材料。

他径直走到我工位前，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波澜不惊地开：「小

陈，出来一下，跟你说几句话。」

他把我叫到了走廊尽的窗边。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

块亮晃晃的光斑。『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主任背对着光站着，脸上那副表和平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

何绪。

「小陈，来秘书处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语速和平时开会念文件时

一样平缓。

「你的表现，我一直都看在眼里。年轻嘛，有冲劲，脑子也活，材料处理

得不错，和同事相处也融洽。说实话，像你这样刚借调过来就能这么快上手的，

不多。」

他顿了顿，抬手扶了扶眼镜。

「不过呢，上面最近下来了文件，要简员编制，清退一批借调的工作

员。这个事不是针对你个，是全市统一的政策，咱们处里也得好几个同志受影

响。」他看着我，语气波澜不惊，「名单报上去，你也在其中。不是说你工作做

得不好，实在是名额有限，只能按借调时间长短来排。你来得晚，这个……没有

办法。」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原单位好好，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主任说完这番话，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便转身走了。步伐和平时一样不

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闷响，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从

到尾，他没有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不过我也确实没什么想说的。

说实话，对这个消息，我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秘书处这个地方，来的时

候就不是我想要来的，现在要走，也谈不上什么失落。这里的活儿又多又杂，每

天早上一进门就得绷紧一根弦，迟到早退更是想都别想。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上进

的，这段时间下来，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更何况，自从发现了母亲和高洋的

事之后，我的心思就从来没放在工作上过。这样的状态，被清退回去也是迟早的

事。

想通了这一层，我甚至觉得浑身轻松。我溜达回办公室，找了个空纸箱，三

下五除二就把自己桌上那点少的可怜的私物品胡划拉进去。前后连五分钟都

没用到，我就抱着箱子，在同事们或同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极其爽快地离开

了秘书处的楼层。走出秘书处的时候，太阳还挂得老高。我看了眼手机，才三点。

也不急着回原单位报到，等于凭空多出了半天假。

只是我抱着纸箱刚走到停车场，裤兜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我腾出

一只手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妈」这个字。

我心里暗叹了一气。我确实不在意被清退这件事，但这并不代表别也不

在意。我用脚趾想都知道，这个消息肯定第一时间也就传到了我父母的耳朵里。

屏幕上跳着母亲的号码。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喂」字，那劈

盖脸的斥责就砸了过来。说了没几句，她便撂下一句「你现在就给我过来」，然

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到父母住的地方时，父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我进门，他把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