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俭见了，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不可察的微笑。他走到她旁边，替她酌了杯冷泡茶：“与其指望她，你倒不如使唤我呢。”

“都这个时候了？”素商润了润喉，终于侧目瞥了一眼天色。她顺手整理好书案上的纸张，欲从坐榻上下来。突然之间，整个差点儿要向前倾倒，被程俭一把伸手扶住。

“小心。”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素商半揽在怀里了。

发丝间的馨香近在咫尺，恍惚间将带回梨花树下的初遇。手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原来，她的体温不是冷的，而是如夕阳余晖，泛着浅淡而真实的暖意。

“抱歉，”程俭像被烫了一下，连忙退开了：“你没事吧？”

“没事。”素商理了理裙摆，脸上并无不豫之色，“坐久了，腿脚有些发麻而已。”

“关于你的文章…”她刚要开，便听到院落里，传来张羡钓中气十足的催饭声。

“吃过晚饭，再说吧。”程俭立马转过身去，先行一步，只想早点儿跟素商拉开距离。

他也真是昏了。怎么会在一瞬间里，萌生了能和素商相安无事的念？

另一位当事望着少年郎君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他变脸变得这样快。上一刻还温和体贴，下一刻就如躲避洪水猛兽一般，恨不能地遁。

甘罗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装满了蚯蚓的网兜，怪地说：“他怎么了？”

素商轻轻摇。

小孩故意拖长了声音：“真是男心，海底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