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完全明白过来。「对的，我去通知他。反正他也不知道怎样救自己的儿。」

「就是这样。」我用力地把话筒挂断，然后整个支持不住的蜷缩在狭窄的电话亭中，心胸彷佛被甚么强挤般压着。

第二天清晨，有从某个码的海边发现含韵的尸体。当时我和李延华已经跟章尤坐在他的别墅，等待着消息。当他接到电话，我们马上赶往码。章尤看着自己儿的尸体，再也撑不住自己本身给坚强的形象，老泪纵横。

「爹。」我也流下泪来，小声的对他说：「对不起。」

李延华在一边监视着章尤的动静。

章尤望着我，宛如感慨万千，前尘往事化作一堆尘土。良久，他的眼再次恢复过来，又看看含韵。「可怜的孩子。」把脸贴在含韵的脸上，哭得悲怆。

我爹没有怪责我，我想他是在怪责自己。我从这件事可以看得出，李延华是个多么厉害的物。

他是个能随时随地撒谎并且使对方信自己的谎言的那种。他只在电话中短短地问过我几句话，便完全了解这件事要怎样解决，以及怎样编出这一段故事。他致电给章尤，对他说出我是他的儿子，并说我刚刚跟含韵代了这件事，可是含韵接受不来，便突然跑掉了。

然后我拚着命找含韵，同时通知了他要他告知章尤这件事，要他一起帮忙寻找含韵的下落。可是天大地大，而且含韵又是我故意放走的，我们要怎样去找？

直至找到含韵，她已变成了一具尸体。

当然这不是对法庭录下的供，我并不需把所有细节都一一对章尤待清楚。我只要他相信我是无辜的、我是想救含韵的――这就可以了。章尤他自己也再无心力去仔细分析整件事是否有诈。

就这样，我亲手害死自己的妹妹和孩子。章含韵从此在世上消失，享年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