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走了眼。

柴彦被她犀利的眼盯得心里发毛。

“夫可还有吩咐？”

他略微低着，一旁的张娘子脸色也是有些不自然，犹豫了一瞬，到底没好意思推脱。

“无。届时若不留宿，早去早回便可。”淑云没察觉有甚异样，实在是这二都是稳话少的类型，她未曾留意也没作多想。

夜幕降临。

这夜张娘子果然未归，淑云独自漫步在京都十二街中颇具盛名的天井灯市里，两名护卫远远吊在后面，也时不时地被周围璀璨夺目的光景所吸引。这天井灯市实则是一处宽敞的螺旋状纵，名为灯市，景喻其中，实则并不卖灯，而以娱乐盛行。砖瓦、钩锁、梯栏和吊桥在天然的环谷中完美配合，其中蕴含了京都匠师的智慧结晶——循着吊桥和栈道穿梭上行，抬看不见星光，却有一串串形状千百怪的彩灯悬挂连结、流光溢彩。细细观览，玉兔、鬼面、瓷盏、拈花，应有尽有。其形态各异、五色纷呈，看似毫无逻辑，却共同描绘出这一带独有的绚丽夜空。

天井灯市彻夜无眠，这里灯火辉煌，热闹非凡，曾令无数造访者沉醉其中。

“各位客官哎~走过路过，切莫错过！”一肥肥胖胖的饰品店掌柜笑容灿烂，走出店面扯着大嗓门吆喝着：“明大军城，柳大将军荣归故里，小店托连夜赶工，现有数千条印有大将军名号的真丝缎带，稍后尽数发放，以作庆祝，分文不收，分文不收！先到先得啊~”

喊完话便悠哉悠哉坐回了店里。

那掌柜话音刚落，立马有凑了上去，周围一传十、十传百，临时摆在铺子前的摊位不多时便被一扫而空。

“莫要拥挤莫要拥挤！客官仔细摔着...”门小厮守在那处小心翼翼维持着秩序。

送完即止，并未顺势推销珠宝，看上去不像买卖策略呢...淑云方才恰巧路过目睹了全程，却是忍住好，默默观望了一会。

大概这店主真是柳家军曾经的狂热拥趸罢，淑云心想。

“这是在作甚？”俩护卫跟在后边低声流。

“那掌柜不是说了，送礼呢，白送。”

“啊...有这好事？走没听清。”

“瞧你东张西望的，方才看啥去了你。”

“...”

“呃，为啥白送？吃饱了撑的？”

“呆子，掌柜的说庆祝主帅返京。”

“？哦，那没事了，主帅是这样的。”

“确实，主帅值得。”

淑云听着两冷冷静静的对白，就差自然而然地补上一句“主帅天下第一”，顿时心生感慨。

仔细一想，那色痞在当世还真是传物，碑不可谓不好。她在荣川、青州都常常听闻他的大名，当初被圣上扣了顶结党营私的帽子都有一堆私下维护鼓吹，何况现在。

更别说柳琮山生在京城，这里家财万贯者数不胜数，有愿意白送这么多绸缎给他撑撑场面也不足为——虽然淑云客观地认为男本身就是最大的场面了。

说起来，她前两还梦见过柳琮山来着——虽然梦里的男似乎被她榨得一二净，威猛无比的汉子两腿战战、险些失足跌下船去的模样有些好笑...咳，想想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当时就该踹他一脚的。

要是自己能像梦里那样能就好了...淑云俏脸微红，默默收回思绪。

再看那饰品店，店容修整、排场阔气，里铺设得金碧辉煌，还不吆喝生意，背后准是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没跑，指不定很熟悉柳琮山。

福至心灵，淑云待得嘈杂声散去，这才莲步轻移，在空空如也的摊位前悠悠停身，负手佯作端详。

至于彩带？那是真不在乎。硬要说的话，她的一纸婚书上有柳琮山的亲笔提字，她家里还有一把柳琮山亲手做的伞，这是别一辈子羡慕不来的...大概。

那胖掌柜经营多年，眼光何其毒辣，乍一看到店门仪态端庄的朴素美，全然不见怠慢，忙收起二郎腿，亲自从柜台走出来迎接。

“这位夫可愿赏光？彩带方才是送完了，夫若不嫌弃，不妨店里瞧瞧。”

淑云莞尔一笑。

“有劳。”

与这的万家灯火形成鲜明反差，京城另一处的夜晚却是清冷僻静的，客栈空旷的院落上空挂着几盏忽明忽暗的昏黄油灯，中央只零零散散坐着几。

皓月当空，柴彦百无聊赖把玩着酒盏，脑海里是一路上略显窘迫的，末了又毫无意外地低眉顺眼连声道谢，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妾身给您添麻烦了”之类的话，叫他自己去忙，还想自掏腰包给他额外塞银子。

未免也太实诚了...柴彦无声地笑了，笑容散漫而无奈，酒水里是模模糊糊的倒影。

实际上他连她真名为何、是否婚配都不曾知晓，也没敢问。瞧着三十来岁，扮作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