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屠烈的颅，黑褐色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溅落。

“我为你报仇了，哈哈哈……我做到了，我终于把这叛徒杀了！”

夜空邃, 风声呼啸而来，大片的雪花忽然而至。徐怀山的目光追着一片雪花, 看着它落在血泊里, 轻轻化开。他心中有什么东西骤然一轻, 仿佛压在身上的石放下了一半。

“还有白子凡……姐, 你等着, 我一定杀了他为你报仇！”

他双眼赤红, 就像罗刹恶鬼。众见了徐怀山这副模样, 都十分恐惧。屠烈死了，云雷堂的群龙无首，登时四下逃散。叶藏锋微微皱起眉, 道：“别让贼跑了, 把他们都抓回衙门！”

官兵们提着刀剑向前冲去, 两揪住一个，就地捆起来。有敢顽抗的，直接打昏了拖走。这些官兵得了叶藏锋的授意，只捉拿金刀门的。朱剑屏示意自家兄弟们都靠边站，别被卷进去了。

长街上闹哄哄的，过了一阵子，官兵把金刀门的抓的差不多了。有机灵的看大势不妙，早就溜之大吉了。不过那都是些小物，屠烈这只下山虎已经死了，其他也不足为虑。

叶藏锋看着面前被捆住的上百号，道：“都在这里了么？”

侍卫队长道：“有些跑了的，夜太不好抓，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叶藏锋点道：“好，都押回去吧。”

他说罢转身上马，朝和堂这边看了一眼。徐怀山朝他一拱手，以示谢意。叶藏锋微微一笑，挥手道：“走。”

金刀门的被押走了，云雷堂中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基本上等于门户大开了。徐怀山道：“城西那边怎么办？”

朱剑屏低声道：“官府既然手了，就是想分一杯羹。叶藏锋不光想收回权力，也要趁机发一笔财。咱们不跟官斗，让他先拿，剩下的都是咱们的。”

徐怀山一心想着报仇，对其他的事也不放在心上了。他道：“那就听你的，暂时按兵不动。”

跟叶藏锋见过几面，朱剑屏对他也有所了解了，道：“今这一战，算是他捡了咱们的便宜。大家抬不见低见的，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他应该不会太贪的。”

两说着话，忽听不远处有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却见申平安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扯着一个的耳朵，大声道：“刘管事，黑不隆冬的，你躲在家盛夜香的桶后面什么，不嫌臭啊？”

刘管事一手捂着耳朵，被他揪得横着走，一边道：“轻点轻点，申堂主，耳朵要掉了！”

方才申平安见官兵来了，便混在群中，免得被他们当反贼子抓起来了。他一跃上了一间民房的院墙，藏在大树的影下，想等着都走了再出去。街上闹哄哄的打了一阵子，他就见一猫着腰，钻到了这条小巷子里，躲在了堆成山的恭桶后面。

那没发现申平安，申平安倒是借着月光把他看的一清二楚，原来是下山虎身边的刘管事。以前在业力司时，刘启是专门伺候老教主孙孤诣的，平生没过几件好事。这长着一张巧嘴，惯能颠倒黑白，又颇有心计。都说物以类聚，难怪屠烈愿意把他留在身边。

这贪生怕死，一点兄弟义气也不讲，一见屠烈遭了殃，便打算溜之大吉。申平安从小受过这老乌不少磋磨，经常被他跟师父告黑状，说自己不好生读书，让师父罚他不准吃饭，还常常让他罚跪。

他说的若是真的就算了，可这老贼心理扭曲，很多时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要不然就是添油加醋，把申平安气得牙痒痒的，总想揍他一顿出气。

风水流转，如今这老儿终于倒霉了。申平安咧嘴一笑，心想：“你可算落在我手里了，看老子怎么消遣你！”

他从墙掀下一块瓦片砸过去，差点把那臭老儿拍到粪桶里去。刘管事吓了一跳，抬到处张望，道：“谁？”

“我是你祖宗！”

申平安一跃下了地，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把他拖了出去。

大街上的都看着这边，他把刘管事推到了徐怀山面前，一脚蹬住了他的，道：“教主，这可是个活宝贝，云雷堂有多少钱，藏在什么地方，明里暗里有多少产业，他都一清二楚。好好审一审，咱们心里先有个数，也免得让官府占了咱们的便宜。”

刘管事撅着匍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生怕徐怀山起了杀心，像杀屠烈那样一剑斩了自己。他也顾不上面子了，连声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求教主给个机会，老一定改过自新，好好效忠您老家！”

徐怀山微微皱眉，看着这种三姓家就晦气。不过申平安说的有道理，屠烈倒下了，接下来要瓜分城西的产业，他们心里总得先有个数才行。徐怀山冷着脸道：“先关起来吧，明天好好问一问他。申堂主，是你抓回来的，就给你来办了。”

申平安嘴角一扬，摩拳擦掌道：“教主放心，我一定使上十八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