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因闻之颦蹙，匆促倾身过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子有如此反应，林业绥却笑得更欢了。

知他是在捉弄自己后，宝因偏不理，仅剩的那点伤心忧虑也没了，转而是浓重的药味萦绕鼻尖。

正过脑袋，林业绥近在咫尺，揉完药的他寸寸近，直到撷取了子满腔的清芳，方满足的去濯手。

宝因红着脸，掩唇动了动舌后，说起今在清都观所发现的事：“五公主是吃金丹自杀的，到青城山的次年便开始吃了，可这还仅是让自己慢中毒，直到九载前，官家遣来寻，才使得她果断寻死。”想了想，补充道，“公主在死前留下《读史五首》，还送进了兰台宫，此诗只怕内有乾坤。”

林业绥浸湿手，拿松香胰涂抹过一遍，仔仔细细洗过，不疾不徐道：“她改了其中两字。”

听到改字，宝因急着要去找来翻看，她记得抵达青城山的次，男子便命誊抄了一份，全诗共有三百九十个字，只改动两字，倘不逐字逐句的细看校对，很难引注意。

发觉子的意图，林业绥擦水迹，扶她去到案桌边后，食指轻飘飘的落在黄纸一处，如此姿势，于悄然无声中把半圈在怀中。

宝因垂目，喃喃道：“掇蜂杀子，掩泪戮亲儿。”

原诗的“宠姬”二字，改为了“亲儿”。

世间唯有文帝与王太后能称昭德太子一句亲儿，而王太后是在昭德太子薨逝后，才住蓬莱殿的，且再不愿见文帝，哪怕最后一面。

帝后向来恩，何至于此？

作者有话说：

玄度在章有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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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客死

从青城山启程, 回到建邺已是四月上旬。

车驾刚至长乐巷，便有一从巷道里奔出，直直跪在马前，哭喊着要求见尚书仆。

童官从后面狭小的淄车中下来, 眯着眼打量起这个, 又让他把抬起来, 待看清后, 瞬间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身, 快步走去车帏旁，弯腰禀报：“所跪之乃廉公身边的仆。”

林业绥黑眸半敛, 沉默许久, 随后才道：“带上前来。”

只见仆膝行至车驾旁, 声声哀求道：“陛下昨夜突然诏了王廉公进宫，至今还未出来，请林仆搭救。”

默默听着的宝因抚手细思, 青城山此行已知昭德太子毙真相, 那皇帝在下定决心彻查当年之事时, 为何要急诏太原王氏的族长。

再如何想，也该是另一个王才是。

还没等她思, 布幔便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车驾在继续缓缓驶向前，那个仆仍还跪在那里。

宝因侧目看向身旁的男子，绪浅薄到难以窥探他心中所想。

半刻没有, 驭夫驾车在府门前的巷道里停下, 红鸢和母早已带着林圆韫和林真悫在这里等着。

玉藻先下了淄车, 与其玩闹说笑, 随即搬来车凳，供主踩踏。

车舆内，林业绥扣住要起身的子，淡声说道：“你先回府，我宫一趟。”

明知那个仆不是跪在这里，但宝因仍还是忍不住的下意识往外瞥了眼，然后温顺点。

而车舆外，已有月余没能在父母身边的林圆韫锲而不舍的喊着爹娘，一声更比一声高，便连十个月大的林真悫都跟着姐姐嚷了两句不成调的音。

红鸢忙哄了两句。

见男子欲要下去，宝因拉住：“别下去了，见一会儿又要走，他们姐弟只怕要哭闹，倒不如先不见的好，省的我还要哄。”

林业绥笑了笑，低下声音：“等我回来。”

宝因长颈之上的脑袋微微向下一动，随即起身，弯腰出去，又侧身踩着车凳，待双足落地，膝盖立即便被林圆韫跑下台阶来抱住，脑袋还在不停蹭着，才开始学步没多久的林真悫也有样学样的要学阿姊，吓得母唉哟的赶紧护着。

只是小郎君不满，看着母亲抱起阿姊说“阿兕又长大了”，心里愈发着急，齿不清的张着手。

侍婆子都被逗笑起来。

多不得见儿，宝因也早就想的心疼，笑着低与林圆韫说了两句后，便抱起林真悫上了阶。

仆拥着哥姐儿进了府后，车马也被驾驭离去。

*

长生殿内，八十余岁的王廉公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已有整整夜。

李璋时不时便要来骂两句，天下世族名士都敬仰的郡公就如此被天子肆意折辱着，不吭一声。

瞧着这幅景，侍奉多年的舍都无一敢相劝的，这位天子近来多梦，此番召见王廉公，全因从月初开始就夜睡不安稳，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