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雨水不不断往下落，很快他站立的地方就积起了一滩水渍。

泣月心有余悸，惊愕地喘着气，被突然出现的谢衡之吓得手抖，琴无暇也祭出了秋唱，警惕地挡在泣月身前。

“他为什么要杀我？”

虞禾安抚道：“他脑子坏了，志不清。”

两个依旧没说话，靠着墙动作没有变，一副随时要动手的姿态。

虞禾只好捡起地上的杯子，朝着谢衡之砸过去。

杯子砸到他身上，他不躲不闪，依然像个木似地呆站着，水淋淋的衣发，连眼睛都是水淋淋的，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恶犬。

两个的这才有所松懈，虞禾确认关紧了房门，回过无奈地解释：“谢衡之是真的成傻子了，我也不知晓他如何跟来的，无论是谁，一旦靠近我三尺以内，他就会动手。”

她之前还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尚善是魔族，或者因为他是雄，现在才明白，谢衡之疯了以后，根本是不分敌我不论男种族，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她的生物。

泣月瞥了谢衡之好几眼，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昔叱咤风云的大魔，真的一朝成了个傻子。

她缓了好一会儿，再开的时候，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坐得离谢衡之远远的。

“你的忙就让我来吧，不用担心。”她说完后，又想起一件事。“柳姑娘和顾家少主传信来，说是这两有事要办，正好途径此地，你要见见他们吗？”

虞禾点：“正好，我也有事想问。”

她说着，抬手将谢衡之顶的树叶摘下来。

他依然站着不动，只有眼睛眨了眨。

第95章

琴无暇要下去照顾染病的百姓, 不放心泣月与谢衡之同处一室，确认了几次谢衡之成了傻子，真的不会对泣月造成什么伤害, 他才放心走了出去。

虞禾关上窗，问她：“你的嗓子，是几时恢复的？”

泣月听她提起这个, 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前些时, 魔族的梅芳远围攻了瑶山弟子, 这件事前辈听说过吗？”

她似乎是有印象，于是点点, 说：“听讲他被谢衡之引去瑶山的辖地后, 还遭到玉玲琅的暗算，被瑶山弟子除去……”

“是我杀了他。”

泣月的语气里，带着手刃仇的痛快和自豪。

自落霞山被灭门, 她从未感到如此畅快过。

虞禾面上露出些惊讶，毕竟她对泣月的实力了解不多，唯一的印象还是她在三秋竞魁被轻松打败。

而作为琴无暇的未婚妻, 除了姿容以外, 最让泣月受讥讽的，是因为她没有如众所愿一般, 坚强地站起来为落霞山报仇。

甚至常有说，如果死的是她，而不是她兄长, 至少悲风泣月双剑还能传下去, 不至于就此断绝。

泣月微微报赧地低，说：“那一次你在乌山断后, 就像我哥哥一样，其实我一直觉得哥哥没有死，我经常能听到他跟我说话。”

她抱起自己的剑，抚着其中一柄，说：“哥哥就在这儿。”

虞禾的眼已经变得迷惑了。

“逃出乌山以后，哥哥跟我说，我已经学会这套剑法了，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虞禾越听，越觉得泣月是有点心理问题。

她记得当初在三秋竞魁，有修士窃窃私语，说泣月叨叨，经常一个对着空气比划，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没想到是有这么一层原因。

毕竟经受过被灭门的打击，又一直受欺辱，没变得心理暗已经很难得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的哥哥，如今还在这里吗？”

泣月摇摇：“乌山之后，他出现得越来越少。我去魔域那一回，差一点死在魔族手上，哥哥说，我能保护自己。”

那个时候她浑身都是血，胳膊被撕咬下一大块，连控剑都难了，哥哥却不肯再跟她说话，也不像从前一样，纵着双剑替她驱走伤害她的魔族。后来她总算坚持住，撑到了邽州，被谢衡之捡了条命。

“上一次对战梅芳远，哥哥说他要走了，他说他没有看错，我能传承这套剑法，也能做得比他更好。”

泣月的目光始终落在剑身上，并没有看虞禾，语气也没有太多的起伏，就像她只是在平和地讲述一个故事。

“杀死梅芳远报完仇，我忽然就能开说话了，那之后再没有见到哥哥。”

死了就是死了，不会有多余的感受，即便留有魂识，也是无知无觉。虞禾猜想，泣月所说的“哥哥”，是支撑她走过无助岁月的一抹残念，也是让她无法面对自己的心魔。等她终于勇敢起来的时候，她的哥哥才会彻底消失。

虞禾叹了气，想要抬起手拍拍她以示安慰，哪知手才伸出去，在屋里静默得像影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