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母族，不负贺兰氏。此间真正的两全！”

“不、不……”贺兰敏青丝华发参半，只望向谢琼琚，重复一个“不”字。

“徐良，怎还不动手？”贺兰敕回，见尚在不远处的将领，巍巍如一座石砌的雕塑，岿然不动。

他要囚了这妖后，养她在宫，

做胁迫贺兰泽的质，亦做他穿心的利刃。

待他来攻城时，便将她挂于城楼，先毁他心防。

赢一场心战，再论兵甲杀伐。

“徐良！”贺兰敕又呵斥一声，却是微微变了脸色。这心腹的将领，一心栽培的良婿，今怎听不到自己的号令……

“司空，他不会应你的。”对面孤身站立的子开，目光从贺兰敏身上移向贺兰敕处，“他只会应孤。”

谢琼琚话语落，又起，“徐将军。”

“末将在！”如山静默的儿郎声如洪钟。

“给孤将这群眼里无君无父的臣贼子就地收押。”

“末将领命。”

一瞬间，只闻抽刀拔剑的出鞘声，带出真正寒芒明晃晃的光，刀剑扬起落下，齐齐驾在十数贺兰氏将领脖颈上，回他们将将回欲要拔刀的手。

而他们身后，原本由徐良统领的数前守卫军齐齐站到了皇后的身前，只在中间留出一条道，让皇后走出。

谢琼琚看左右被押下跪首的贺兰氏后辈子嗣，看东侧里徐良带心腹亲手囚住的贺兰氏兄弟，看无力倒地的老妪，从始至只念着一个“不”字。

徐良，才是贺兰泽走时真正留给她的一亦是把刀。

亦是多年前，贺兰氏心脏的一把刀。

贺兰敕看着面前的贤婿，顿悟。

当年娶她儿的阿七，明明白白是公孙缨的侍卫，贺兰泽的。

用来监视他们。

他们回后，便将至清除，只当内部净，还在嗤笑贺兰泽到底年轻。

却不想分明是一出连环计。

后贺兰芷遇见徐良，满心托付。实乃前的阿七是迷烟，这徐良才是真正他们贺兰氏替代贺兰泽的一双耳目。

怪不得贺兰芷多年无子。

怪不得大军西征，徐良却留在了谢琼琚所处的千山小楼。

怪不得徐良被提拔三品中领军。

怪不得他领着三千禁军，可随时出宫廷。

怪不得昌华公主可以在徐良监督的禁军中离开皇城救援。

怪不得可随时出宫廷的徐良，寻不到豫章王印。

……

“但是到底，豫章王印还是被我贺兰氏得了，不算输得太惨……”

昏厥呕血大的太后被挪走。

谋逆的臣子被关押。

忠心的将军领兵甲退下，如常守卫。

未央宫前殿的场地上，回着贺兰敕依旧狂妄的话语。

还有一对母子。

话在彼此耳畔萦绕。

椅中的孩子，面色虚白，痴痴而笑。

拖着疲乏步子走到他身前的，又扇了他一掌。

她牟足了劲，直将他打翻在地。

椅倾倒，儿跌出，他残却的右足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居高临下看他，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只一把抱起他，跌跌撞撞宫阙。将他藏在自己的殿宇中。

然后她奔去帝王理政的宣室殿，奔去御史台，奔去司空府，夺来还未发出的文书或是抢回已经发出卷宗，理出所有盖有豫章王印章的册子，在自己的殿中，甩开一众官的阻拦，关紧殿门。

捧起凤印，一本本加盖上去。

盖的太急、太快，纯金的凤印砸在指上，她却连眉都未骤一下，反倒是隐在屏风旁的少年，看之心颤又心惊。

在她抑制不住的泪水中，生出难言的心疼。

这些谋逆的诏书，盖了豫章王印，椒房殿凤印的诏书，两之间，从何处来，又回何处去。

纵是杜攸想帮她倾数寻回，也已来不及。

是故，正月十二，天子领兵宫城之际，得贺兰氏谋逆之罪证，自得妻儿双印加盖的罪证。

是，雨雪霏霏，洗不净世铅华。

椒房殿门，跪着真正脱簪谢罪的皇后。

玄氅银甲的帝王站在她面前，听她述自己的罪行。

她说，“妾育子不严，至其不遵君父；宠子无度，随他共行背弃之举；内无兴宗室之德，外无辅弼之才。今自愿摘后冠，凤印；豫章王如是，不堪为王，自愿为庶。唯望陛下，念结发之，留妾母子命。妾愿带他赴豫章，戴罪立功。君若不平怒意，妾亦愿终生不长安。今雷霆雨露，俱是皇恩，妾甘受之，铭感五内。”

话毕，她叩首，长跪君前。

正月竟起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