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架子的先生,让
心存亲近,又不敢亵渎,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师其意而不师其辞”。而且他确实如楚青崖所言,是个金尊玉贵的世子,身上带着皇家的血缘,所以谈起敏感之处并不避讳,甚至大胆谈论了一句话——“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
这句话若不出现在课堂上,便是造反了。
晨钟敲了第二下,课上完,大家皆意犹未尽,醉义忘归。台下放着两个大箩筐,一个是装功课的,另一个用来收集课上的疑问,还有
往里丢其他先生布的课业,请薛先生润色。
这两大筐纸,非得四个学生来抬,江蓠看到有些
跟着出去,打听过后才知晓,他们是自信功课写得好,所以想请先生当面指教,在彝伦堂的博士厅门外排队等候。
看来也不是她一个
狂妄嘛!国子监里天才多,当然有这种自恃才高的学生。
这样想来,那
她在薛湛面前的言行也不算出格,他什么样的
没见过?
江蓠便也耐心地等在队伍末尾,
家看她是个
学生,好心问她要不要
到前
去,外面下雪冷。她不好意思
队,笑着婉拒了好意,结果这一笑,原本静立的年轻学生都同她搭起了话,小心翼翼地问她是谁家小姐。
她使了个故弄玄虚的法子,拱手道:“各位兄长抬
,在下姓江,若是叫家里知道告诉了别
身世,以后就不能来上课了。”
弄得众
都以为她是哪个皇亲国戚,更加不敢怠慢。
从巳时到午时,江蓠看着同窗们兴致勃勃地进去,垂
丧气地出来,心里不免打起鼓。等到她前面那
拿着朱批哀叹着离开,里面终于传来清朗和悦的一声:
“请进。”
江蓠掸去衣上雪花,掀帘进了屋,两只鎏金铜炉袅袅吐雾,遮不住她眉眼间的雀跃。
薛湛沏了茶,抬
便看到灵秀动
的一张笑脸,衬着纯白的狐裘,恰如雪里探出的一支玉蝶梅,卷着遥遥暗香递到他面前来。
“多
未见,何事如此欢喜?”他不禁问。
江蓠愣了一下,不作多想:“因为能见到先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