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延州是岐国疆域，岐王到处自然畅通无阻。延州境内有一种石脂，过去说的高县出产脂水，就是指这种东西。石脂产生在水边，与砂石和泉水相混杂，时断时续地流出来。李云昭不嫌肮脏，用野毛蘸取了一点放在光下细看。这种油很像清漆，燃起来像烧麻炬，只是冒着很浓的烟，它所沾染过的帐幕都变成了黑色。她命试着扫上它的烟煤用来做成墨。墨的光泽像黑漆，质地比富贵家用的松墨差许多，但用来习字绰绰有余。①

她问当地侍从：“这种东西很常见么？”

侍从高兴答道：“无穷无尽！我们祖祖辈辈用它来生火，有好几百年了！”

李明达笑盈盈问道：“怎样？”

李云昭擦净手，“不错，能点火，能做墨，若能大行于世，定能惠泽天下。我还觉得这石脂作用不止于此，若能点火，是不是也能炼制火药呢？等哪一遇到焊魃，我想请他来看看。”

李明达取过一支狼毫笔，沾了点墨也试着写了写字，“嗯，尚可。”

天幕上突然绽放开一朵璀璨的烟花。李云昭见了色微变，“是我们幻音坊的烟花，就在城外不远处！”她随意系上外袍，跨上自己的坐骑，匆匆往城外赶去。李明达上马紧随其后。

姬如雪背负着李星云倒在地上，不省事。后面是跑得直吐舌的上官云阙，再后面是领兵穷追不舍的戈和尔。

上官云阙和段成天是不良中速度最快的，就算是先安顿好其他不良才追过来，也不该输给姬如雪，只能说是姬如雪在自己与恋命悬一线的时刻潜能大发。上官云阙崩溃地推了推姬如雪和李星云，“喂喂，那俩丑八怪要追上来了！”他捏了捏自己灌了铅的胳膊，咬一咬牙，准备把俩一起背着逃命。

李明达从马上滑下，轻飘飘落在上官云阙面前，拎起他一边胳膊把他推进了城。她轻轻解开把星雪两绑在一起的绳子，挪开了龙泉剑，将两翻了个面脸朝上放在地上，伸出双手为二同时诊脉。

姬如雪受伤不重，她点了几处道为她止血。面对李星云，她眉毛一挑，感慨道：“这小子总是能把自己搞得这么惨，真是个才。”她一手轻按在李星云心处，用浑厚内力为他护住心脉。

李云昭一勒缰绳，坐骑前肢立起，挡住了地上三的身体。她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鲜红双瞳一片冰冷，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气势强横，令不敢与之对视。她缓缓环视了一圈，双腿一夹马腹，朝氏兄妹率领的追兵靠近了几步。

她身着王服，色冷厉，背后的城楼上是岐国的旗帜。

岐国境内，岐王眼前，何敢犯？

尔和戈见是她，心中战栗，不敢踏上半步。戈甚至不自禁驾马后退。

这就是岐王，当世独一无二的王。

在关外，李星云命她下跪，还须用内力镇压，用实力恫吓。而此刻的岐王，不发一言，那双幽暗双眸冷冷看来，她已经受不住想跪下了。

“都玩够了么？回去，代我向李嗣源问好。”

尔和戈背后都出了一身汗，在马上伏低身子，谦卑道：“是。”

李明达将姬如雪和李星云推上了马背，自己在马前牵着缰绳带路，她朝李云昭微微点。李云昭转身就走，也不担心身后暗箭伤。

戈想到自己的傲慢自大放跑了李星云，监国一定饶不了她，心中一番天战，一咬牙决定搏一搏。她右臂一挥，丝线控着刀剑，朝马背上的李星云刺去。

李云昭目不斜视，戈以为就要得手，喜上眉。突听当的一声，只见刚才发出的刀剑一齐向自己胸前，全没看清岐王如何出手会把它们激打回来。总算她有些急智，手指扣着马鬃，一腿勾着脚蹬，整个缩在坐骑一侧，躲过了这一波回击，再抬，岐王和那三已经进城去了。

上官云阙一见李云昭，跪下拼命磕：“岐王，还有这位……姑娘，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家星云罢！”李明达依然是乔装打扮，他没认出来。

李云昭袍袖一拂，上官云阙便被一轻缓力量托起，“起来说话。”

李明达随问道：“心这一剑非常准啊，是谁的？”

上官云阙听出她的声音不禁抬，随后羞愧掩面：“是……我。那颈中毒蛇厉害无比，被咬中一就会失去意识，任其摆布。我，我不是有意要害星云的……”

“我知道，他也不会怪你。只是若只有这一剑倒还好说，可他心脉耗尽，无法修复，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抓了许多不良，把他们也炼成了傀儡。星云本身被我……刺了一剑，重伤在身，又不顾惜自己，强运内力为我们解毒……只怕他是要油尽灯枯，就像当年的叔子那样……”他联想到当年的好友，忍不住嚎啕大哭。他哭了一会儿，抽抽噎噎对李明达道：“我们也要感谢您。星云说是您教他的解毒手法。”

李明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