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有什么要紧？好印象能当灵石用吗？

家大业大就是这点不好，为了维护尧皇城的安稳和名声，哪怕明知对方是在钻空子耍赖，有时也要无奈应下，给了二皮脸修士机会。

可今这几个隶属尧皇城的修士却没有皱着眉、闹心地看着二皮脸，反倒色悠悠的，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你说这两位是为了骗你的灵石，所以私下蛊惑你的？”

二皮脸修士心里忽地一沉，可半点也不犹豫，“是这样的。”

“这就怪了。”为首的金甲修士笑了起来，可没有一点笑意，“你是家财万贯，还是富可敌国，怎么一下子就能在群里脱颖而出，被两位丹成修士合起伙来骗财？”

两位丹成修士，周围旁观的修士哗然，或畏惧或好或憧憬地偷眼瞧着沈如晚和曲不询——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丹成修士似乎并不算什么特别大的物，可哪一天身边真的出现了一个丹成修士，那简直是太稀了。

沈如晚被这好又琐碎的目光看得皮也麻，淡淡地扫了那几个金甲修士一眼，“这怎么办？”

她随问二皮脸修士的事。

“造谣生事、煽动他，自然是要被执法堂接去好好修理一番的。”金甲修士笑了，“前辈请放心，没个三年五载，这出不来的。”

先前金甲修士没和沈如晚说话时还辨不出来，此时方知是个身材魁梧、声音低沉的修，威风凛凛，朝沈如晚和曲不询长长一揖，“两位前辈，城主与梦笔先生有请。”

只看这番礼遇的态度，孟南柯与邬梦笔似乎是敌非友。

沈如晚不置可否，与曲不询对视一眼，在众艳羡的目光里，跟着金甲修走去，随问，“我从前并未听说过千灯节，不知是何由来，让尧皇城三年大贺？”

金甲修怔了一下。

她欲言又止般望了沈如晚一眼，沉吟许久，边走边叹了气，“本来这话不该我说的，但邬师父从来不说给旁听，哪怕整个州也没什么知道的，我怕两位前辈误会了他，就做主多嘴一回吧。只盼两位前辈待会见了邬师父，想起我的话，能少疑他几分。”

这话没没脑的，怎么就和千灯节扯上联系了？

沈如晚微微蹙眉，却也不带犹豫，“你说。”

金甲修默然许久，慢慢地说，“其实世皆道邬师父逍遥秘、通无量，其实只有我们这些离得近的才知道，他手段虽然莫测，与许多偷天换之功，可论其根底，终归不过是一介凡胎。”

“凡寿命不到百载，修士长些，百五十载、两百载也差不多该驾鹤西去了。”金甲修黯然说，“两位前辈可知邬师父今年多少岁了？一百六十九岁。”

再是莫测盖世的手段，能把一介凡胎延寿到这个年岁，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千灯节，是邬师父想出来延寿的最后一招。”

第3章 桃李春风一杯酒（五）

修仙界龙见首不见尾的希夷仙尊竟然只是个没有灵气修为的凡！

倘若在别处说出这样的隐秘, 只怕谁都要付之一笑，狠狠嘲弄编出这样哗众取宠消息的两句。

可金甲修在这尧皇城城主府的园中停步驻足，只为郑重其事地说出这样荒诞不经的话, 容不得旁不信。

沈如晚这些年见过多少闻异谈, 却从来没有哪一桩比这一件更出乎意料。

她微微蹙着眉, 很快便领会到金甲修在领他们去见邬梦笔前说出这件事的用意。

实力高莫测的希夷仙尊，和凡躯俗体、大限将至的邬梦笔相比, 自然是后者更无害的多, 若他们对邬梦笔生出什么猜疑之心，想到这时无多, 恐怕也该消去三分了。

这金甲修要么是邬梦笔的亲近晚辈、真心关心邬梦笔，要么就是奉了邬梦笔或孟南柯的命令，故意消弱她和曲不询的警惕。

她不动声色地和曲不询对视一眼, 等着看金甲修究竟还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可金甲修说到这里便停下了。

她朝沈如晚和曲不询微微一颔首, 姿态不卑不亢，再不多言, 依旧在前方带路。

沈如晚若有所思地望着金甲修的背影。

从前她并非没有见过希夷仙尊，只觉其气息平实, 有种高莫测之感, 因此对希夷仙尊的实力从来没有怀疑，总以为邬梦笔至少也是丹成修士，能与宁听澜一战。

“这就怪了。”沈如晚定定地望着金甲修，“先前我也在半月摘办事处见过几个意修，虽然修为浅显，但毕竟是有灵气的, 绝非凡夫俗子。怎么普通意修有灵气, 希夷仙尊倒是成了凡躯了？”

金甲修脚步不停, 一路匆匆向前，一直到沈如晚以为她不会再回应时，她走过转角，忽地侧朝沈如晚投来短暂到难以辨清的复杂目光。

“他们不一样。”她轻声说。

她抛下这句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