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似乎已经浑不在乎地揭过了这话题，笑得明媚：“……多谢三叔，这粥很好喝。”

顾文堂眉梢微挑，见她一副春光明媚的，到底又将那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她既然没了兴致听，那冗长的旧事提起来，不免也索然无味。

他不再言语，目光落在她方才怀中紧紧抱着的锦匣上，弯下腰将其够过来打开，里赫然是一串碧玺石做的佛珠手串。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海外才有的珍，听说，是有纳福辟邪的效的。

打她和顾昀说话那会儿就抱着，当时他还以为是顾昀赠的物件，现下看来，却是她拿着这东西要送给什么。

抬眸看她，便见那姑娘面上闪过一丝狼狈。

顾文堂凝眉想了想，忆起今听徐启来禀晏家的两个妈妈奔赴千里想要接她回江陵去，似有所悟。

姑娘的垂得更低了，再抬眼，却见那慢条斯理地将那佛珠戴在了右手上，昂贵的异域物件戴在他的手腕上倒是被压下去了风：“……这东西倒是独特，便用它来偿还这碗粥吧。”

她唇角颤了颤，心里想，从来不见他戴什么佛珠的，可见并不信佛。他又一向端重高严，这东西贵重是贵重，戴上却不免显得轻狎，如今他央了她的东西过去，也不知他那些同僚下属，回瞧见了会不会笑他。

嘴里却轻哼道：“……三叔这粥是金子做的不成？”

嘟嘟囔囔的小模样，可极了。

顾文堂唇边噙起一抹笑意，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烛影下流光溢彩的碧玺石，动作太过轻柔，落在晏安宁眼里，莫名叫她想起方才他仔仔细细地轻拭她面颊时，指腹的薄茧带来的酥麻感觉。

“那便当作定之物，也无不可。”

那低哑的笑像羽毛在她心间拂过，细麻的痒，抓也抓不住，阻也阻不了，勾得她暗暗红了耳垂。

“……什么定之物的，三叔休要胡说，坏了礼数……”况且，哪有从别手中夺去的定物？

不过她这里有什么东西能他的眼，她心里倒是高兴的。

至于她父亲……听了那嘴上没把门的婆子的一番话，她早就冷了心肠，再不愿再去续什么父天伦的缘分了。

顾文堂眼眸里笑意渐浓，望了一眼天色，温和道：“我派送你回去。”

再留下去，他恐是舍不得这脸颊嫣，犹如春里枝绽开的桃花一般的姑娘了。

送了她离去，顾文堂指骨屈在桌案上敲了敲，敛眉想了想，喊了徐启进来吩咐道：“晏家的那边盯着些，若是再有什么不妥当，寻个时机打杀了便是。”

说这话时，他近乎面无表，淡漠得远离烟。

他自是知晓安宁今夜心绪的凄苦之处症结不在什么下身上，可他也瞧不得在顾家的屋檐下还有敢这样惹她伤。不过是几个不长眼的下，处置了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小五那边，也要注意一些。”他眸光微凉地扫了徐启一眼，后者轻咳一声，面色严肃地点。

此子城府倒是，却是不知在憋什么招呢。但他可不会畏惧一个黄小儿，只是怕她被不省事的牵连，纵然只是稍有不妥，也足以让他心疼不已。

算算时，大抵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便能够如愿以偿了。

打老鼠怕碎了瓷瓶的小心谨慎，他已然是许多年不曾体味过了。

这一回，为她，却竟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