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凉丝丝的滋味儿在舌上漾开，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好冷。”

“不冷又怎么叫薄荷糖？”周司羿失笑，看到她的杯子空了：“我去给你加点热水吧，你等着。”

“嗯！”

周司羿拿起她的杯子，转身离去。尹之枝待在原位，伸直双腿，仰坐了会儿，忽然听见，安静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缓慢且沉重、似乎不那么灵活的脚步声。

不是周司羿。

尹之枝心脏咯噔一跳，扭，看见祁老太太在祁晓莉的搀扶下，来到了这片僻静的花园里。

祁老太太显然不是散步散到这里来的，因为她的视线巡视一圈，仿佛终于找到目标，冷冷地投在了她身上。

尹之枝反应过来，立刻从地上起身，喊了声“祁”。

尽管祁老太太不喜欢她，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祁老太太一声不应，只盯着尹之枝，两道苍老的目光冷厉如刀，让生出惧意。

莫名地，那种困扰了尹之枝一整夜的不安，在这一刻，猛地袭上她心。

半小时前，她才跟祁老太太在灵堂打过照面。但那时的感觉与现在完全不同，尹之枝觉得祁老太太现在的视线，好像想直直地扎穿她的血。

而她这不祥的预感，下一秒就应验了。

忽然间，祁老太太动了，她仿佛怒极，喘了气，再无法压抑自己，大步上前，高高地挥舞起手中的黄杨木拐杖，朝尹之枝狠狠抽来，厉声道：“你这杀凶手的后代，怎么有脸在我面前装大尾狼的！”

谁也没想到祁老太太会突然发难。拐杖打下来那一瞬，尹之枝瞳孔颤缩，条件反地抬手抱住自己的。这下杖击，最终擦过她的额和颧骨，重重地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眩晕与闷痛刺激着经，她整个都被打懵了，额角和颧骨火辣辣地疼。尹之枝捂住太阳，天旋地转，努力站稳，却还是无法自控地退后了一步，肩膀撞上廊旁的窗户，也带倒了旁边的装饰花瓶。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撕裂了雪中空的走廊的宁静。

那，拐杖再度落下。

“——枝枝！”

有飞扑上来，抓住了这根拐杖，不让它继续打下来。尹之枝晕乎乎地抬，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在极度的震惊与浑噩间，被搂了一个怀抱里。

周司羿蹲在地上，焦急地捧起尹之枝的，她的颧骨都被打红了一片，那惊恐而无助的表，让他的心脏痛得都揪了起来。用手轻轻一揩她的脸，她就疼得抖了抖。周司羿收回手，凌厉的目光向祁老太太和祁晓莉二，无法再保持在长辈前的涵养，难掩怒气：“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动手打？！”

祁老太太挥出两杖，就被拦下了。仿佛气急了，她脸色发青，握紧拐杖，一直在粗声喘息，怒目直瞪二。

嫁之前，祁老太太也是出身大家族的小姐，知书达理，自然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又不能做什么。由此也能反推，若非真的怒火攻心，烧断理智，她绝对不会在别的丧礼上，失控至此。

这阵不同寻常的冲突声，把旁边宴客厅里的都惊动了。大家纷纷冲出走廊，里既有岳榕川，也有祁贞弟弟一家三，更有许多来自其它家族的。

看到此此景，众齐齐大吃一惊。

“哎哟，怎么了这是？”

“有话好好说，老太太，别动手啊！”

“快！快去叫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