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琼恩中所说的「她」，当然是指真正的「梦华士」。在黑暗中指引莎琳娜的是莎尔，而莎尔显然又并未被封印，那麽莎琳娜中所说的「三百年前降临物质界，被提尔教会所囚禁」的节，究竟是纯属虚构，还是实有其，莎尔冒其名行事？琼恩一度认为是前者，作出这个判断很简单：夜士并非甚麽光明正大之，恰恰相反，她以机谋狡诈而着称，欺骗信徒也是常有之事，不足为。另一方面，若非真有特别的理由，明通常不会冒充其他明的名义行事，因为这样「欺诈」而到的信仰，固然会有益於自身，更大程度上却会归属於被冒充者，其结果就是为他做嫁衣裳。最典型的例子——或者说反面教材——就是希维姆，他是班恩之子，为了统御教会，冒充其父之名行事，虽然一时得益，却埋下巨大隐患，结果就是被班恩借体复活。但前与梅菲斯去殿，路上听到有关封灵塔的故事，让琼恩又修正了自己原本的猜想：「梦华士」是真有其，但并非明，而是邪魔。与明不同，邪魔虽然强大，但先天本质上的差异，让它们无法自凡的崇拜和信仰中直接汲取力量，因此明冒用邪魔的名义，并不虞作茧自缚。

那麽，莎尔的来意也就很清楚了。虽不知其真正目的究竟何在，但至少「为封灵塔内的邪魔而来」这个大方向总归是没错的。至於具体细节，莎尔现在就在面前，琼恩若想知道，一问便知。

然而他并不想知道。

「怎麽，不想帮我这个忙吗？」笑盈盈地问。

琼恩摇。

在外眼中看来，他来自魂城，能够驱使影火，乃是毋庸置疑的暗夜选民，不折不扣的莎尔忠仆，但在琼恩心里，他却从未如此定位过自己。诚然，他是自这位「姐姐」处得到了不少好处，不仅仅有凡梦寐以求的圣力量（影火），甚至还有致美丽的孩子（芙莉娅），但这些并非是他恳求而来，而是莎尔主动所赠，这其中便大有区别。夜士如此示好，必定有其目的，不可能是无私的恩赐，所以琼恩也不会当真对她感激涕零。当然，他也无意矫，既是已经接受了对方的「馈赠」，并且确实从中获益匪浅，那麽自当有所回报，莎尔若有要求，他也会尽力去达成——但只是「尽力」，而非「不顾一切」。至少，亲疏远近是要分清的，讨好「姐姐」固然有必要，但若因此和梅菲斯闹矛盾，那就得不偿失了。

「有奖励的哦。」她进一步诱惑。

开玩笑，有甚麽奖励能比艾弥薇更重要。我费尽周折，历经千辛万苦才把她的好感度刷到九十点以上，可不能用来这麽费。当然了，如果姐姐当真以身相许，那倒未尝不能考虑，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最多故技重施，借莎琳娜的身体与他云雨欢好一番而已，对琼恩的吸引力就不是很大了。

「如果您愿意赐予我选择的权力的话，」他尽可能小心地措辞，「我更希望在别的事上为您效劳。」

尽管如此，他心中还是禁不住有些紧张。眼前的这位子可不是寻常物，而是国度内最古老丶最高位的明之一，而且还是位公认的邪，真要动怒的话，抬起一根手指就能掉他，绝对不会比杀只蚂蚁更费劲。面对这样的恐怖存在，而且还在违逆她的意思，琼恩实在觉得压力很大。

出乎意料的是，被他这样乾脆利落地拒绝，莎尔全然没有半点不快之色——恰恰相反，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毫无来由地，琼恩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真的不愿意？」她又问。

虽然疑惑，但琼恩还是摇了摇。

莎尔格格笑起来，在黑暗的夜色中看起来，有一种格外妩媚动的风。「那就算了吧，不过不要後悔哟。」说，款款走到琼恩面前，双手托起他的脸，在他的额轻轻印上一吻。

「晚安，做个好梦。」

然後琼恩的意识陷黑暗。

※※※

彷佛是很久很久，又彷佛只是短短一瞬，琼恩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莎珞克偎依在他怀中，赤的肩背和半截胳膊露出毛毯，在窗外微微晨光的映照下，肌肤莹白如玉。他稍稍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想要坐起身，原本在沉睡中的魅魔立刻被警醒了。

「早，主。」

「早，」琼恩揉着额，觉得脑袋里有点晕晕沉沉，「那个，莎珞克，昨晚後来发生了甚麽？」

「你被她吻了一下，然後就睡着了，然後她走了，我就把你抱回来了。」

「就这样？」

「是啊，就这样。」

「唔。」

莎尔昨夜的出现，显然并非是临时起意。据莎琳娜说，她是在失明之後消沉了一段时间，然後听到冥冥中的谕，从此成为「梦华士」的信徒。从这个时间来推算，莎尔在此地布局，大约已经有近十年了。十年时光，对明而言自然算不得漫长，但也不可当真忽视，其所图谋必定不小，不太可能仅仅因为琼恩不肯配合而就此放弃。不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