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上午作画时的惊魂，下午的书画鉴赏就非常令愉快了。江夫这方面的知识相当渊博，而且由她中说出来，格外通俗易懂，远非书面语言那般晦涩难以理解。我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文雅士喜欢搞收藏，好的作品确实可以提升甚至是安抚的心灵，令流连不已，自愿沉迷其间。

大半个下午，我们都猫在书房里，看过的画卷总有几十轴，却也不过是江夫藏品中的很少的几分之一罢了。

看到后面，江夫的画兴忽至，脆铺上诺大的宣纸，亲手书画。我也兴致盎然的主动请缨，为她研墨，调水。

江夫即便专心作画之际，也不忘亲传她的绘画技巧，我则是一旁不但看的津津有味，听的也是受益匪浅，不时，俩就会会心一笑。偶尔，江夫谈及以前她刚学画时犯下的错误闹出的笑话，书房里还会响起欢快的笑声。

浑然不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因为雨天，书房里的灯光从午后就是一直亮着的，也如此，更让我们忘记了时间。

又一朵娇艳的牡丹跃然纸上，只是江夫轻易的信手拈来，我看得羡慕不已，啧啧有声的惊叹不止。

江夫索拉我近前，叫我拿笔，然后握住我的手，在相邻之处，轻点，慢勾，一边说着哪里应该晕染的重些，哪里又应该轻墨。我只觉手里的笔如同有了生命力，短瞬之间，另一朵含苞的牡丹与先前怒放的那朵遥遥相对。

我已经看呆了，却不提防江夫猛然抽笔于我的手心。立刻，一道重的黑墨留在掌中。

我呆愣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江夫已经哈哈大笑，银铃般的声音简直如同一个少。她完全是随而发，竟然开心的就像一个孩子。而我也被感染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和她的微妙关系，居然下意识的拖着长音又撒娇又不满的叫道：“妈妈~~。”然后也笑出了声。

江夫笑着无比慈的上来搂住我，我刻意举高沾墨的右手，生怕蹭脏俩的衣服，然后不经意的一个回，自己的笑声立刻嘎然而止，就像被谁忽然掐住了脖子，随后就是轻微的呛咳。

江哲信就站在书房门，正注视着我们。表震撼，眸光暗沉复杂的难以捉。我心里的警铃大作。

第40章

“凌汐，怎么了？快喝点水。”江夫也收住笑声，关切的改拍我的后背，随手拿起桌角边的茶壶倒了一杯水给我。

我左手抚调整呼吸，右手指了一下江哲信。江夫这才扭看到他，“哲信，你都下班了？”

江哲信已经满脸笑意的向我们走过来，“妈，周嫂已经把饭准备好了，爸爸让我上来叫你们。”

“都已经么晚了吗？今太高兴了，把时间都忘记了。”江夫笑着，把茶杯放回到桌上。

江哲信上来拉我的右手，我往后闪了闪：“都是墨，别弄脏你的手。”

江哲信向旁边挪开两步，左臂一伸随手从纸巾盒里连续抽出数张，又靠过来，再次握住我的手腕，不许我逃开。

他很仔细很专注的擦拭我的掌心，眼睛并没有看着我，而是始终胶着在他擦拭的地方，目光和表分外的柔和。我悄悄呼吸，不知道此刻的温柔假象之下，他又会酝酿着怎样的残忍手段等着晚上对我实施。

以前不过是提他妹妹一下，他就能变成丧心病狂的野兽，如今，我可是堂而皇之的代替他妹妹走进江夫的心里，他要是能忍下来才怪。

“擦不净的，我去洗洗就好。”我嗫嚅着，扭脸看了一下江夫。

不看还好，看了更觉心惊。江夫的眼睛不知何时又开始湿润的，这不是雪上加霜吗？本来能让她开心应该算功劳吧，现在惹她落泪，岂不是又变罪过了？

江哲信似乎没听到我说的话，还在继续擦着，我也不敢再吭声，希望他别看到江夫的难过。

最后一张纸巾也变黑了，我的手上只剩下极淡极淡的一块黑色痕迹。

江哲信终于抬看着我，温言说道：“净多了，再稍微一洗就行了。你一定是画画的时候不专心吧，不然，妈妈怎么会拔你的笔？”

我愕然，随后马上就醒悟过来，原来掉落记忆漩涡里的不止江夫一。这对于我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在江夫经过上午的事早已经缓过来了，虽然还是会难过，却恢复了理智，她含泪笑道：“走吧，我们下去吃饭，你们一定都饿了。你们爸爸也肯定等的不耐烦了。”

我看向江哲信，他的笑容很淡却也不勉强。他只是点，始终拉着我的右手，跟在江夫的身后，直到走进餐厅，才放我先去厨房洗手。

饭桌上的气氛不比一天，虽然江夫尽力在调剂，可是大家分明都有心事。我知道他们都在想着一个。

我也在想着一个，那种思念和回忆的滋味，只怕全天下都是共通的，就是蚀心脉，疼痛彻骨。

自从回国以来，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最不幸的。所以选择了麻木，堕落，自自弃，以为这样心就会死去，再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