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到了今，他还是开始了与商琅的虚与委蛇。

说出话之后，顾峤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没有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绪变化，于是便看见原先就垂着眼恭顺谦卑的商琅长睫轻颤了一下，没有抬，直接道：“有些同世家有关系的事，臣特来上奏。”

顾峤听到这话，眉梢忽地一挑，语气古怪，就连称呼也跟着变了：“先生昨夜又去查了世家的事？”

这一次商琅却是摇否认了：“是臣先前所查。”

“既如此，丞相先前如何不说？”顾峤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指尖沾上了一些朱砂，找来帕子随手一擦，然后支着看他，问道。

丞相大听到他这句话终于舍得抬起了，开，说得有理有据：“昨休沐，陛下既是来寻臣散心的，臣如何能谈公事？”

顾峤哼笑一声，直接拆穿了他的避重就轻：“昨之前呢？”

商琅闻言，直接撩袍跪了下去：“臣有欺君之罪。”

“丞相何罪之有？”顾峤垂眼看他。

跪下来的商琅瞧起来反而没有方才站着的时候那般恭顺，抬起眼来看他，眸中除了一方潭之外再无其他，看不出一点“欺君”的悔恨和恐惧之意。

甚至，顾峤看着他这副模样，都有些怀疑商相是不是打算靠着这张过分漂亮的脸来寻求他的原谅。

跪着的开了：“昨陛下歇在臣府中的时候，臣并非是在书房待了一整，而是又查探了一番。”

顾峤听着，没有开说话。

商琅顿了一会儿，就继续道：“朱家那一支，似乎与皇室有些关系。”

先前宫造反的也就只有顾峤的几个皇兄，因为被镇压得太快，无论是那些旁支有没有大逆不道的心思，都没能参与进谋逆的事来，因此顾峤登基之后也就没有对他们做什么。

至于皇室和世家两个庞然大物的联合，在此之前他不是没处理过，甚至抓到第一批的时候还特地派去仔细查了一番。但照着商琅这般说——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这下子他也顾不上跟商琅闹什么无关紧要的别扭了，当即坐直了身子，问道：“是何？”

商琅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是同他要纸笔。

听到这话的时候顾峤心里一沉，转过给找纸笔，终于在地上瞧见了那支被他甩开的狼毫笔。顾峤没有把笔给捡起来，而是从笔架上又取了一支，不打算另外磨墨，直接沾着朱砂递给了商琅。

商琅只是微微一顿，随后就在纸上写下几个鲜红的名字。

顾峤看着那张纸，没等朱砂透，指尖就从名字旁边划了过去，带出一道红痕：“万寿节一过，朕要这成为他们的索命薄。”

他说完话，转去瞧商琅：“先生这段时与世家混迹在一起，都是在查这些？”

他在等着商琅一个肯定的回答，如此他就可以让两个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弭。

但是商琅仍旧选择了否认：“不止于此。”

顾峤心一冷，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嘲道：“如此，朕宁可丞相欺君。”

有商琅今这么一来，顾峤已经算得上是放下心来了，眼下不过是还在别扭着商琅不肯将真相尽数告知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拽住了商琅的手腕，将从地上拉了起来。

丞相大今相当有哄他的诚意，丝毫没有拒绝他的肢体接触，甚至还主动地反握过去——哪怕只是为了拿帕子把他身上沾着的朱砂也擦了一擦。

帕子自然擦不净，顾峤理直气壮地将那弄脏了的帕子据为己有，说是等带给宫清洗，然后毫无芥蒂地找了凳子让商琅坐到他旁边来，刚要开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两之间的氛围，就听见商琅道：“若无其他的事，臣便告退了——陛下万望保重龙体。”

顾峤：“？！”

少年帝王的瞳孔骤然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感商琅不辞辛苦地跑到宫里来，真就是为了给他说那一个消息的？！

第章 红袖添香

帝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商琅色倒算如常，只在接触到他的目光之后显得有些茫然：“陛下……可还有其他的事？”

“商相来此，就没有别的事要同朕说？”顾峤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隐晦的埋怨。

商相今的玲珑心思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顾峤觉得自己已经算得上是明示了，商琅却色茫然地瞧着他：“请陛下明示。”

“无事，”顾峤咬着牙，还不忘了给找留下来的借，“舟车劳顿，先生以后有这样的事，直接派来知会朕一声便是，不必劳烦亲自跑上一趟。今既然来了，便多坐一会儿，歇上一歇。”

商琅喉结一动，像是想要张说什么。顾峤怕他会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便又添上一句：“也恰好能帮朕看看折子。”

他是笃定了商琅会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