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案上，原在无声啜泣的，闻言倏地抬，带着哭腔道：“让这个逆子走，他眼里没有我这个做母亲的，何必来我这里惺惺作态！让他走，我不见他！”

银椿缩着脖子答应一声，忙出去了。

顾七在偏厅等候，银椿出来把二太太的意思一说，顾七就明白了。

顾七脸上没有多余的表，闻言淡淡道：“告诉母亲一声，既然母亲不方便见客，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再来探望母亲。”

言罢，顾七就起身往外去了。

跟着顾七过来的连忙跟上，顷刻间，一行就走得净净的。

不一时，二太太派了一个叫金凤的大丫鬟出来询问，银椿如实道：“七爷走了，说改再来。”

金凤白了银椿一眼，只得提着小心回去，如实地禀报了。

二太太冷笑道：“我就说他没把我这个做母亲的放在眼中，可怎么样呢？把我气成这样，他过来做做样子就走。不知道的都说我好福气，养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这些哪里知道这个儿子对我这个做母亲的有多孝顺。”

冯妈妈察言观色，顺着二太太的话道：“要说这件事，是七爷做得过了。既然知道有太太的掺和到里，七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就算了。何必非要把事翻出来呢？如今累得太太身上也有了不是。说起来也不是为子的道理。”

二太太闭上眼睛，整个往太师椅上一歪，又流下泪来：“我就想念我的小五和小十，这一个，我只当白生了他了。”

冯妈妈看二太太说出这样伤心的话来，只好又往回劝她。

说起来，二太太总共生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姑娘，三个儿子分别行五、行七、行十。

其中顾五和顾十都是从小养在二太太身边的，和二太太母子关系亲厚。

只可惜小儿子顾十早早地就夭折了，大儿子顾五倒是长大成又娶妻生子了，只是六七年前偏又一病而亡，只留下一个小九郎这一个血脉。

孙子还小，二太太再是指望不上的。

说白了，二太太再是如何生气，她今后能依靠的，也只有顾七这一个儿子罢了。

二太太哭了一阵，慢慢又平静下来。

丫鬟们用脸盆端了洗脸水来，伺候着二太太重新洗了脸，又上了妆，发也重新梳过。

二太太默然片刻，忽地又道：“老太太那，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这话冯妈妈就不好接了。

丁嬷嬷是二太太身边的亲信，如今她做出这样的事来，二太太难免沾惹嫌疑。如今就是浑身上下长了八张嘴，只怕也难以说清了。

***

同一时间。

荣怡堂。

老太太留蔡妈妈在暖阁里单独说话。

老太太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蔡妈妈斟酌着道：“依我看，丁嬷嬷本身就很有做这件事的动机，倒也不一定非要别来指使。她和菱丫家里梁子是早就结下的了。丁嬷嬷自然不愿意看到菱丫有这样的出息。她自己主动出手，想要截断菱丫的青云路，这是说得通的。”

丁嬷嬷和甄家这些年的过节，蔡妈妈是有所耳闻的，当下都说给老太太听了。

老太太沉吟片刻：“你是说，老二媳没在里掺一手？”

这话蔡妈妈可不好说，蔡妈妈道：“这就不是咱们这些能知道的了。”

虽说丁嬷嬷本身就很有动机，但这遮盖不了二太太身上也有嫌疑的事实。

七爷是老太太跟前养大的，和老太太关系亲厚，至于二太太这个亲生母亲，母子相处倒一般。

二太太连失两子，唯一剩下的这个又和自己不甚亲近，反观七爷和老太□□孙关系融融，二太太看在眼里，早已心怀不满。

老太太如今又要把身边的亲近丫送去给七爷做妾，这自然会进一步拉进这对祖孙的感。

二太太不愿意坐视这等事发生，有心出手阻挠，这是说得通的。

老太太沉声道：“我把菱丫给小七，一来是想让小七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二来小七这个年纪也该有个后了。我自问这样做，全无半分私心。今若小七看上的是老二媳身边的丫，我这个做祖母的也是一样的高兴。我都多大年纪了，小七多亲近我一分，少亲近我一分，可又有什么。我一心只盼着小七能好罢了。”

蔡妈妈叹道：“老太太的心，明白的自然明白。”

老太太一声叹息：“罢了，她是小七的亲娘，是她做的，不是她做的，谁又能拿她怎么样。我如今只盼着她有个做母亲的样子，不至于糊涂到这般地步罢了。”

蔡妈妈尽量拿话来宽老太太的心。

老太太道：“不提这个了。说说菱丫吧，那老刁这样欺负她家，倒也没见菱丫跟我提过。”

蔡妈妈道：“这就是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