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毛巾浴袍。她看一眼衣柜旁边的挂历，九月一，被她用红笔圈上了。今天是他们结婚十三周年的纪念。

“要不要夏娃也起来做点贡献？”丈夫在床上问。

“算了。”妻子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因为她突然想丈夫从没做过早饭。尽管他做过晚饭和午饭，她的心还是掠过一丝凉意。她觉得早饭不同于午饭和晚饭，至于怎样的不同，她想不太好，但朦胧中她感到如果一个男为妻子做早饭，一定很美好。不过，这个世界上从没为妻子做过早饭的男多得吓，妨碍什么了？她一转念离开了卧室。

她叫安，是个不讨厌厨房的知识。几分钟后，煮粥的热气混合着拌咸菜的芝麻油的香气充盈了小而整洁的厨房，安感到平静祥和。有时她不明白为什么时下最时髦的论调是号召离开厨房，她认为只要是就能在厨房发现乐趣的。

儿房间的闹铃也响了，去卫生间路过儿房门时，朱丽用力敲了两下：“快起来，小懒虫。”

“小约，起床。”安也打开厨房门喊了一声。

过一会儿，安听见小约的房门哐噹一声被推开了，接着是儿敲卫生间的门。

“快点儿，爸！”小约嚷着，“真烦，又不是你第一个上班，总是先占厕所。”

“别闹了，马上。”朱丽的声音。

“你又在马桶上学照相了？”儿靠在卫生间的门前咕哝着。

朱丽没再回答，电话铃响了，小约迅速跑过去，抓起电话：“喂，喂？喂？说话呀！不说话打电话嘛呀！这年净是疯子。”小约说完又冲回厕所门前，大叫，“夏娃马上尿裤子了。”

“别威胁夏娃，”朱丽走出卫生间，身后还响着抽水马桶的声音，“谁来的电话？”

“问公安局去吧。”儿说完上了卫生间的门。

朱丽走进厨房，看见妻子正用长柄的不锈钢饭勺搅动锅里的米粥，热气绕着她蒸腾向上，也带来惬意温暖的气氛。但这些并不使朱丽有什么特别感受，习惯了的东西，常常使感觉不到自己正在拥有。他给自己倒一杯凉开水，对妻子说：“小约这孩子嘴真刻毒，油嘴滑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