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露华和李也都浅浅一笑，然后沈露华白了姜紫微一眼：「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姜紫微尝了几菜，便忍不住继续问道：「你们究竟是哪里，我博览群书，却从未听说过这些新玩意。」

「你整不修炼，尽知道琢磨这些。」

沈露华不答。

姜紫微也不在意，随答道：「七境抬手便至，有什么可修炼的，当然要找些有趣的。」

李也和母亲对视一眼，开道：「这两天我和母亲讨论了一下，感觉也许我们理解的太上忘，似乎有点不太对。」

姜紫微有些讶异，看了沈露华一眼，见她没有反驳，朝李也问道：「什么不对？」

「我之前听过一句话，和太上忘意思有些像，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

这个世界没有《庄子》，姜紫微自然也不明白这个故事。

「意思是两条鱼儿在涸的车辙中互相以对方的唾沫湿润身体。」

姜紫微会意的继续道：「反倒不如两条鱼儿各自在江湖中畅游，忘记彼此的存在？」

「如果将道比作水，比作鱼，岂不是和太上忘的意思有些像？」

姜紫微轻轻颔首，喃喃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由此可见，太上忘，也许并不是必须忘，只是处于大道之中，悠然自得，是以不再需要对方所提供的一点点水而求活。」

姜紫微蹙眉：「所以呢？最后不还是忘？」

「所以忘是得道的结果，而尚未得道的，还需要对方所提供的一点水。」

姜紫微何等天赋才，一点就透，自语道：「正如涸辙之鲋，若非相濡以沫，便不能生存……。」

「所以姜姨认为，如何可称为得道？」

「至少九境，不，甚至九境也不能算……。」

姜紫微豁然开朗：「所以，修炼《太上剑典》并非忘，而是需要一点赖以生存的水，也就是道？可是，这说不通啊……。为何前辈们非忘不能修炼？连初霜那丫也是……。」

「我和娘亲讨论出一种可能，正如相濡以沫，极于方能极于道，前辈们修道本就欲淡漠，因此将唯一的感系于求道之上，是以得到赖以生存的水，邢初霜姑娘将唯一的感系于剑之上，是以得到赖以生存的水。」

「这……。且容我仔细思量一番。」

姜紫微早已放下碗筷，沉思不已。

这想法最初是由李也提出疑惑，大多是沈露华自己想的，她也看过《太上剑典》，只是没有修炼，结合前世经验，思量之下最后得出这种结论，让李也提出，也是想让儿子和师姐关系好一点，有什么事师姐也能帮衬一下。

待母子二吃完饭，姜紫微终于回过来，看着沈露华，疑惑道：「如此说来，岂非便是道？」

沈露华笑道：「想来，当然是道的一种体现，借求道，如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连男之也是？」

「正如天地汇后有间，阳相合后有太极，男合后有生命，男之如何不是道的一种体现呢？」

姜紫微怔住了，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方向，寥寥数语，却不啻向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不用等到活够了再突七境，也不用变成一块石……。

「所以姜姨不妨想想，您追求的是什么？您之所以不愿变成石的原因是什么？」

李也适时的开。

自己的追求……。

是什么？初霜那丫，有了剑便忘记了其他，可是自己似乎对什么都有些兴趣……。

沈露华见她陷沉思，起身道：「你慢慢想，我去洗碗。」

其实她本可以一道法术将碗筷清洁净，只是和儿子在一起，她总想更有烟火气些，是以起身收拾好碗筷，朝灶房走去。

李也目送母亲离去，看着母亲婀娜的身姿有些移不开眼，特别是那白色宫装之下，母亲翘挺的蜜拉出一道诱的弧线，让李也不禁暗自吞了一下水，直到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遗憾的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姜紫微正目光怪的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啊～」

李也有些慌。

「你在看你娘。」

姜紫微笃定道。

「姜姨，您想到了吗？您的追求是什么？」

李也扯开话题。

姜紫微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便索不想了，回过来却发现师妹的儿子眼睛正盯着师妹的看，心中不由升起一怪异，此时听到李也转移话题，轻声笑道：「小家伙，你要我告诉师妹吗？」

李也到底是个未经事的少年，听到这话不由慌了，立刻不打自招：「别～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