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又陪着敏彦说了几句话,见她因困乏而眨起了眼睛,于是说道:“我去看看咱们的儿子。你先睡一觉,等会儿我再过来。”
“……嗯……”
待敏彦慢慢睡着,温颜才转身离开。
进了隔壁屋,他抱起儿子仔细地端详了半天,缓缓地弯出了一抹笑,柔声说道:“先欠着。长大了要是不听话……呵呵呵呵。”
面世尚不满一个时辰的君临打了个小哈欠,朝父亲的怀里使劲拱了拱。
——他有点儿冷。
据说,幼时受过惊吓的孩子总容易变成胆小鬼。
【他们兄弟俩】
大安朝开国以来的第一位
帝陛下二十四岁时才生下长子君临。三年后,她的第二个儿子也在众
的期盼中平安出世。
然而,身为母亲的敏彦陛下却一反祖制地将次子命名为“温雅”。
原本该以尊贵的皇子之名纳
皇室族谱的二皇子殿下无端地丧失了他那与生俱来的皇族荣耀。此举无疑是在昭告天下,温家不会在皇夫这一代绝后了。
朝野哗然。
当然了,这片哗然之声没持续很久就逐渐地销声匿迹了。大家都知道,皇夫殿下的笑颜好看,可看多了会内伤。如果想内伤,请继续哗然。
四年一晃而过,君临七岁,温雅四岁。
泮宫。
“哦哦哦,没
要的孩子哦!没
要的孩子哦!快来看没
要的孩子哦!没
要的孩子来咱们泮宫咯!哈哈哈哈哈……”
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温雅既不是老虎,也不会吃
,即使他贵为皇子,那群皇族子弟却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惯了,连太子君临都敢欺负,哪会害怕刚来的温雅?
“走开啦!不许欺负我弟弟!”
君临在推推搡搡中费力地挣扎,想为弟弟开路。
泮宫是个不受身份地位影响的地方,在这里,虽然权力也很重要,但就算是太子,如果没有本事,照样会被太傅训斥,也照样会被同伴瞧不起。
因为这里是泮宫。
敏彦和温颜都很清楚泮宫的规矩,所以他们两个从不过问私事,只问君临读书的状况。君临也知道这点,所以他从不诉苦,只默默忍受。
他能忍受,不代表着能为温雅忍受。他只有一个弟弟,尽管这个弟弟平时不多言不多语,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心事,但他要保护弟弟。
皇祖母说了,是兄弟就要互相友
。
嘲笑还在进行。
君临很生气:他们嘲笑的无非就是弟弟温雅姓温,和他不一样。不一样又怎么了?不一样他也是他的弟弟,大安朝的二皇子!弟弟被剥夺了皇子的荣誉本来就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他们都不体谅一下?
“都叫你们走开了!听不明白吗?!”
君临愤怒。他是皇储,他是东宫太子,为什么在泮宫他就必须被大家耻笑?胆子小又怎么啦?怕虫子怕鬼怪就不能当明君、就要被欺负、就要连亲弟弟都保护不了?谁规定的?
君临越想越怒,最后奋力将温雅推到身后,高高地昂起
,“统、统、走、开!”
泮宫里一起读书的孩子们从未见过好好先生似的君临这么大的火,不禁呆了起来。回神时,却又见藏在君临身后的温雅露出了一道很
森很恐怖的、完全不像他这么漂亮的孩子该有的笑容。
好可怕!毕竟只是一群或五六岁或七八岁的小鬼
,一受惊吓就拔腿逃跑。
眨眼的功夫,君临和温雅的面前就不剩半条
影了。
“咱们也进去吧!”君临回
,一反刚才的威严之貌,傻笑着牵起了弟弟的手,带着他往里走。
温雅也傻笑着,跟着哥哥进了屋。
“终于有王者之气了。”容太傅笑着对多年同僚温太傅说道。
“嗯,是个好孩子呢。”温太傅亦笑着回答。
再四年过去,又四年过去,四年叠四年,孩子们都在飞逝的岁月中长大了。
君临十五岁,温雅十二岁。
“还有谁?”
温雅环顾四周,全是手下败将。
此刻,手下败将们正在搁狠话:“哼!别得意,早晚有你倒霉的时候!温雅,咱们走着瞧好了!你有什么好嚣张的,不会真以为你爹是皇夫,你就有能耐了?哈,你那个爹只顾着抱紧陛下的大腿了,根本没工夫理你!要不然他怎么会把你扔回温家不管了?”
温雅皱眉。
父亲说得没错,失败者总会用无聊的话语来彰显他们的弱势。明明都被打得一看到他就眼生敬畏了,偏偏嘴上还不服气。
可他们说什么不好呢,非这么粗鲁地污蔑他的家
,真想踢死他就算完了。啧,不过闹出
命就不妙了,他那胆小怕事的哥哥承受不了这种惊吓。
“小雅?小雅?”
不远处传来君临的呼喊。
温雅再皱眉。
这回,他很快就换上了一张牲畜无害的笑脸:“皇兄,我在这里!”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