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光，正是方便瞒天过海之时。午夜时分，小方用牛车载着他和儿出得堡门，小心翼翼地往东行去。他苦婆心地劝说加威胁恫吓、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可他对付这家伙总是虎蛇尾、无果而终，这次也没啥不同，统统无效，终究还是被她跟来了。

他终于知道什么样的最可怕，就是这种不要命、脸皮也够厚的！

叶赫雅黛孤身一，站在堡门城垛上为他送行。透过层层乌云的微弱月光洒向她的身后，拖出一条曼妙婀娜的廓，也不知笼罩在黑暗中的脸上，是何种表？

她在城垛上站了好一会儿，狂风吹起她的衣袂，紫色貂皮帽下长长的黑

发在前胸和后背上飘扬来去，天鹅绒白裙和紫貂坎肩在空中飞舞盘旋，蓝宝石耳坠在夜色中晶莹闪亮，和那双秋水双瞳一样光彩夺目！

虽然万分不舍，她终究还是取下了那对美丽的红钻石耳坠，准备还给李天秀，既不能替消灾，便不能拿钱财！

她凝望东方天际那座星月之下绵延起伏的山峦，正是这座大山挡住了辽东真前进的步伐。

她喜欢附近这片丘陵地带象冰一般寒冷的狂风，足以刮灭一切火焰，无论是原野上的还是胸中的。她不需要任何激和热血，她要的是冰块一样的冷静、东部大黑山上岩石一般的坚强，她的部落要在东边强邻的酣榻之侧生存下去，她兄妹俩必须打起十二分神！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之后，她将右手放进嘴里吹响哨，下面的堡门再次打开，一辆带蓬马车和十多个骑士鱼贯出城，马蹄声响成一片，向北呼啸着疾驰而去。

她又等了一会儿，西南方远处隐隐传来语马嘶之声，她的身影终于消失于城。

无月和儿乘坐牛车一路披星戴月、向东缓缓而行，继续逃亡之旅。

他一直未曾理睬儿，还在为出行之前的事儿呕气。和以前那许多次击败他之后的形一样，儿倒是不断陪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逗他说话，侍候得愈发殷勤周到，看起来就像是获胜的摔角手正拥抱安慰落败者一样，时间长了，他总算接受了对方的善意，再一次原谅了她。

他不断地祈求上天，别被绣衣阁的再次发觉、追踪而来，因为他身上的伤虽已愈合得七七八八，脚上断骨却仍未长好，牛车又跑不快，一旦被发现，他只能束手就擒。

也不知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牛车缓缓穿行于丘陵、森林和沼泽之间，路上风平静，未再和绣衣阁那帮马遭遇。

第171章 萨满神庙

到得第三天，小方告诉无月，他没法再送他了，因为前方已是辽东真的势力范围。殷殷告别、互道珍重之后，小方依依不舍地转身而去，走得很慢很慢，这些子与无月和儿相处，除了感受到来自同胞的温暖，还得到一种尊重，在这儿隶是得不到尊重的。

无月和儿赶着牛车继续前行，随即他发现一个看似简单却很棘手的难题，那老牛很倔，和儿有得一拼，根本不买他的帐，他和儿都没有驾车经验，不仅无法驱赶老牛拉车往东北方走，而且小方走出没多远，老牛便调随他而去，无论无月如何鞭打呵斥也没用，这倔牛似乎和小方混得挺熟，感匪浅。

离了牛车他根本寸步难行，不禁冲小方苦笑：“方兄，这可咋办？”

小方试了数次，想趁老牛不注意时偷偷溜走，均未成功，无奈之下只好把牛车赶到一片林子边上，用兽皮把牛整个包得严实，他再蹑手蹑脚地穿过林子溜走。一刻钟之后，儿下去牵着牛鼻子往东走了一段，才把牛上的布解开。

老牛扭四顾，不见了主，急得哞哞直叫，再不肯听儿指挥，可着劲儿在附近兜圈子跑一气，似想追寻主，颠得无月断脚疼痛不堪！

足足一刻多钟之后老牛跑得有些累了，依然未能找到小方，颓然停下，在原地垂丧气地似很难过，一双大大的牛眼有些红肿湿。

无月哭笑不得，看看儿再看看老牛，总结道：“你有没有发现，每当你瞪眼时，都快赶上这双牛眼了。”

她果然瞪眼：“这当您居然还有心思奚落家，眼下让老牛走路才是当务之急！”

无月仔细对比一下，确认果然小不了多少，难怪她和老牛的倔子有得一拼。

老牛不再跑固然是件好事，然而要想让它再走起来也很费劲，伤心之下它似已罐子摔，任由无月如何鞭打、儿如何使劲儿拉拽，它都懒得再挪动一步。

和牛足足较劲半个时辰之后，那阵失去主的难受劲儿过去，老牛的常劳作本能渐渐占据上风，这才肯拉着车继续往东北方走去。它肯走了固然是件好事，然而走快走慢或是往哪边走却全凭它高兴，无月和儿竭尽全力也只能保证大方向不偏而已，一路弯来拐去地走斜线实在别扭。

麻烦还不止于此，老牛不按常理出牌，放着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走向杂丛生的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