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子尖叫一声，当冲落，水花涌。王亦君骑鸟盘旋，朝下探看，只见她如游鱼般摇曳下冲，蓦地从湖底抄起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事，立即又箭也似的冲出，哈哈大笑道：“成了！炼成了！终于炼成了！”

激动若狂，泪水汹涌而出。

那只五尾独角赤豹从湖水中高高跃起，凝风立住，甩甩周身水珠，欢声嘶吼，朝她奔去。素衣子翻身骑上，双手捧着一支九寸长的尺子，格格大笑，泪水不住淌落那尺子碧翠如玉，圆润通明，稍一翻转，竟变作艳红之色，再一翻转，竟又化为

幽蓝……不住翻转，变幻万千颜色，霓光反，如水纹似的在素衣子的容颜上闪耀不定，合着那悲喜织的眼波，欲坠还留的泪珠，在淡淡的月色中看去，如此凄艳而妖异。

那素衣子似乎突然记起王亦君二，抬笑道：“臭小子、臭丫，你们告诉那老混蛋，他白费心机了！

姑娘我炼成了“似水流年”，他的“素光神尺”狗也不如啦！今夜他若敢来，我就让他乖乖跪地，舔我的脚指求饶……”说到最后一句，突然红晕满颊。

王亦君心道：“原来这尺子叫作‘似水流年’，名字倒也有趣。”他与这子原本素不相识，既已救出毕方鸟，不想多惹是非，只待取了这湖中的星子，便赶回昆仑山去。当下微笑道：“恭喜前辈炼成神尺，我们就先告辞了。”

素衣子叫道：“站住！”凤眼神光电，上上下下地打量两，哼了一声道：“你们是想去给那老混蛋通风报信，让他不要来，是也不是？”王亦君暗呼糟糕，这凶婆娘若是认定自己是什么“老混蛋”的探子，胡搅蛮缠，那可大大倒楣。当下笑道：“什么老混蛋？我可不认识……”

素衣子“呸”了一声道：“你们男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净会造谣生事！你说不认识老混蛋，就一定认识。你想要阻挠我们今晚决战，还当我瞧不出吗？”说到此处，目中突然凶光大作，自言自语道：“哼，也好，反正我刚炼成“似水流年”，也不知能下能使出“一寸光”，就先拿你们练练手吧！”

姑仙子花容微变，失声道：“你是长留仙子瑰氏！”素衣子呆了一呆，周身凝结，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也不知是喜是悲。王亦君心下大震，付道：“原来是她！”登时恍然大悟，明白她声声所说的“石大”、“老混蛋”竟是大荒十神之一的金神石夷。

当年在古屿上，王亦君听金族豪雄讲述西荒掌故时，曾经谈及六十年前的一段着名轶事。金族长留仙子瑰氏原为金族长老瑰神臻之独，美貌绝伦，心高气傲，做事又偏狭狠辣，因此被大荒好事者列“大荒十大妖”。

那年蟠桃会上，许多五族贵侯少年想与她结识，却纷纷无端被刺瞎双眼，险些引起轩然大波。白帝震怒之下，将她软禁在长留山上，不许外出。瑰长老广请五族少年英杰，只盼其中有能得瑰氏垂青，驯服她骄傲偏狭之。五族世家子弟大多退避三舍，只有一些好色之徒闻风前往，却被她三下五除二制服，折辱得生不如死。

几个无赖少年受挫之后，恼恨加，一心报复。当下设下一计，乘着瑰长老等不在时，诱骗石夷前往长留山。其时石夷不过弱冠之年，却已天下闻名。但他寡言少语，一心修行武学法术，躲在昆仑山之内，两耳不闻山外之事，乃是大荒着名的“石”。以至天下虽闻其名，见其面者却寥寥无几。

也不知被那几个少年蛊惑胡说了什么，石夷一上长留山，竟稀里糊涂闯了长留仙子的闺房，说了一堆奇怪言语。长留仙子只道石夷也是前来求婚的轻薄少年，大怒之下出手极为狠辣。但无论她如何倾尽全力，都不能奈石夷何。长留仙子败得心服服，对这木讷缄默的少年也暗自生出倾慕之意，当下只等着他再度登门求婚。

岂料石夷一去不复返，音讯全无。那些无赖少年乘机大肆宣扬在那红罗帐里、冰纱窗下，石夷如何言语调戏，长留仙子如何羞愤欲死，又如何惨败于石夷之手，乃至芳心漾、神魂颠倒，而石夷又是如何始终弃、杳无音信。直说得沫横飞，绘声绘色，于细节处更是渲染有加，描摹得有板有眼，仿佛亲眼所睹，亲耳所闻。

一传十、十传百，不免又添加了许多香艳猥亵的节，龌龊不堪，乃至言者脸红心跳，听者瞪眼吞涎。一时成为大荒风流韵事。最后传到瑰长老耳中之时，已变成长留仙子沐浴之时，被石夷撞，当下体与之大战，波，蔚为壮观。一旦失手被擒，两眉来眼去，就此演化为妖打架。

瑰长老羞怒加，将长留仙子怒斥责打一顿，又上奏白帝重罚石夷。白帝息事宁，提议索将长留仙子嫁与石夷；岂料石夷专心法术武学，对男之事殊无兴趣，一回绝，消息传出，瑰家更成了大荒笑料。当被长留仙子折辱者乘势落井下石，众铄金，极尽造谣羞辱之能事。

长留仙子骄傲偏狭，听到这些传闻险些气炸了肺，再听说石夷不肯迎娶自己，更是羞怒成狂，当下一气杀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