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手忙脚，伶俐地张罗碗碟，虬髯翁指了指火炉上烹煮的食物问：这里烹的是何物好香，我腹下正饥，可取来食否

红拂忙说：是羊，正可供君家食用。于是将一碗香的羊端上了桌子。

这时，虬髯翁将放在自己身边的一只皮囊拿了起来，说：我这里也有下酒物，不知李君能与我共食否说完便从皮囊中掏出一颗血琳淋的来，连同一片血模糊的心脏。见此景，红拂倒退了几步，但立即自持着，勉强依桌坐下。

虬髯翁又将塞囊内，从靴内抽出匕首，将心肝刹成碎片，扔给了树下的蹇驴。李靖惊问：这是何颅，张兄为何斩取

李君，你看这，是负心贼之；这心，是包藏邪的祸心；这舌，是烂翻波涛之舌；这，是专吐污秽之。这世间的肮脏物要他何用我十年始得此，断不相饶，枭首挖心，好不痛快虬髯翁说罢，他连饮三盅，一边大嚼羊，一边举刀剁直往蹇驴扔去。只是那蹇驴并不吃它。

红拂看得目瞪呆，李靖感叹地说：在下一向倾慕足下的英雄豪气。

虬髯翁抹了抹胡须，说：李君差矣，我并非值得追随者，观李君仪态轩昂，是一伟丈夫也，不知将投奔何处

将奔太原李渊父子。

虬髯翁点赞道：言：良臣择主而事，好鸟择木而栖。此意甚好。

这时，红拂因见血腥，不禁胸塞欲呕，连忙告罪请退，进房休息。虬髯翁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说：李君贫士，何能获此绝色美

实不相瞒，她原是西京留守杨司徒家侍妾，只因李靖将其中来龙去脉细说了一番。

虬髯翁说：李君携此佳，何能舒展

正为此事犯愁。

此事不难，我今可助你虬髯翁再饮一盅，说：你夫妻重返京师，三后午时，在汾阳桥相候，有来领两位赴一居所，将她作一安顿。说罢起身拱手，牵过蹇驴，哼着小调，扬长而去。

红拂从窗棂急喊道：张兄留步，何去之匆匆

回见，回见，哈哈客舍外留下了一串朗朗的笑声。

四

李靖偕红拂即返西京，三后来到汾阳桥。

汾阳桥，有一道童朝远处观望，当他见到一骑高大马上，一位英俊男子拥着一位妙龄郎，郎手持红拂尘，知道这便是虬髯翁的客，立即过来招呼。搭话后，小道童引领他俩穿街走巷，过小桥幽径，来到一座小院前。开柴扉，进屋一看，却是一处清静雅致的居室。

几位道姑模样的子前来说：这武陵坊内的居宅，是虬髯翁买下的墅馆，由我等看守，昨他吩咐我们迎候他的义妹红拂姑娘来居，我们正在此相候。于是，一行引着他夫观看了居室庭院。

午后，男侍者忙着设宴为他两洗尘接风。李靖与红拂便对酌起来，酒过三巡，红拂舒心如意地说：李郎，我今已作安顿，明你即可启程。今我敬你一杯，望君不自弃，建功立业，红拂在此候你佳音。为表我心，胡诌一曲，且让我为你歌舞一番。说罢，红拂离席，稍加修饰，扬起红拂尘，翩然起舞。

这幽静的墅馆里，传出了稀有的歌声：滚滚征程，重重离思，迢逐去程无际。无奈萦萦燕西飞，伯劳东去。教心折临歧。只怕萧条虚绣户。难打发，门掩梨抱夜雨时

这几句，把个铁打的男子汉李靖心里唱得酸酸的，他痛饮一盅后，说：我也为妳献一支梁鼓角横吹曲如何说罢，起身舞剑，寒光四，他唱道：上马不捉鞭，反折杨柳枝。蹀座吹长笛，愁杀行客儿。这样吟诗赋词，饮酒话别，直到夜阑而尽。

第二天，红拂默默不语地为李靖打点行装，凄凄惋惋地看着，分手的时刻逐渐接近。

哪知一天过去了，及至临寝前，李靖却全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红拂见状，正色说：李郎为读书之，你可知有句话是哪位古所言吗

什么话

行也怀与安，实败名。意思是：走吧，启程吧怀其所，安其所居，足以败坏功名。

李靖答道：知道只是一时想不起是哪位古说的。

红拂叹道：唉难道你不闻齐劝晋公子重耳的故事吗

哦，记起了，记起了春秋左氏传载：晋公子重耳出逃到齐，齐桓公以齐配之，赠给他良马二十乘。重耳安于齐国的享乐，不思故土，他的随从提醒他不要忘了重振社稷的大事，他不听。众于是在桑林中相谋回国之事，被其妻姜氏得知。齐姜氏不但不挽留丈夫，反而劝其速归。当时，她说的就是子有四方之志行也怀与安，实败名。你看是不是

红拂微笑着：是呀后来晋公子仍是不走，姜氏又如何呢

她与随从共谋，灌醉了重耳，置于车内，送出齐国，等重耳醒来，已经出齐关很远了。

此后呢

此后重耳重建晋国，不是成了春秋五霸之一吗

红拂露出慧黠的眼神：那么李郎，你是否也要让红拂效姜之计呢

嗯李靖语塞了。李靖望向远方，彷佛自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