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季始告完毕,遂编列于崇祯七年冬季耶?
更有可注意者,此题八首中前五首中时节气候相连续,然此后三首中所述款待河东君之主
皆在其城内寓所,主
固非一
,但直接及间接与唐叔达有关。颇疑此题前五首为前一组,此题后三首为后一组,此后一组与此题八首后一题之“今夕行”复有密切相互之关系。牧斋编选列朝诗集择录朝云诗前五首,而遗去朝云诗后三首及“今夕行”,何以不为孟阳讳,转为叔达讳,其故今未敢臆测。然“朝云诗”后三首及“今夕行”与“朝云诗”前五首所赋咏者有别,亦可据此以推知矣。
今欲考此次河东君嘉定之游所居住游宴之地,必先就程孟阳嘉燧、唐叔达时升、张鲁生崇儒、张子石鸿磐、李茂初元芳、孙火车元化诸
居宅或别墅所在约略推定,然后松圆为河东君此次游练川所作绮怀诸诗始能通解也。
程松圆嘉燧耦耕堂集自序云:
天启(五年)乙丑五月由新安至嘉定,居香浮阁。宋比玉(万历四十八年)庚申度岁于此,梅花时所题也。(崇祯三年)庚午四月携琴书至拂水,比玉适偕。钱受之嘱宋作八分书耦耕堂,自为之记。(崇祯五年)壬申春,二子移居西城。余偶归,而唐兄叔达适至,因取杜诗“相逢成二老,来往亦风流”之句,颜西斋曰成老亭。先是(崇祯四年)辛未冬娄兄物故,已不及见移居。(崇祯七年)甲戌冬,余展闵氏妹墓于京
五州山下,过江还,则已
除,因感老成之无几相见,遂留此。
夕与唐兄寻花问柳,東邻西圃,如是者二年,而唐兄亦仙去。
光绪修嘉定县志叁拾第宅园亭门云:
垫巾楼,辅文山后,积谷仓前。员外郞汪明际辟,为程嘉燧宋珏辈觞咏之所。
同书壹玖汪明际传略云:
汪明际字无际,一字雪庵。弱冠名籍甚,
易学,工诗画。万历戊午举于乡,选寿昌教谕。(寅恪案:乾隆修严州府拾官职表,载明崇祯间寿昌县教谕,有“汪无际,嘉定
。”)读书魏万山房,倡导古学。迁国子学录,历都察院司务,营缮主事,晋员外郞,督修京仓。以疾告归。给谏邹士楷遗书劝驾,拟特疏荐举,辞。后以同官接管误工,拜杖死。子彥随,字子肩。工画。崇祯六年癸酉副榜。痛父冤殁,终身庐墓。
徐沁明画录伍云:
汪明际字无际,余姚
,占籍华亭。登乡荐。画山水,苍凉历落,笔致秀逸,以士气居胜。
寅恪案:孟阳以新安
侨寓嘉定,虽早欲买田宅于练川,而未能成,(见松圆
淘集总目“蓬户卷四”目下注云:“万二十三年乙未正月葬毕还吴,同孙三履和至梁宋间。二十四年丙申,二十五年丁酉,皆间居,
从丘子成集张茂仁应武二丈,唐叔达时升娄子柔坚二兄晤言,有蓬户诗。买田城南未成。”及“空斋卷五”载“买田宅未成,戏为俚体”诗首二句云:“城南水竹称幽
,几念还乡买未成。”)故在崇祯五年春移居西城以前往往寄居友
别业,其在嘉定寓居之垫巾楼亦略同于常熟拂水山庄之耦耕堂。耦耕堂之得名已详载于初学集肆伍耦耕堂记,垫巾楼之名亦与此相同,实出孟阳友
所题,而非松圆所自名也。后汉书列传伍捌党锢传郭太传云:“尝于陈梁间行,遇雨,巾一角垫。时
乃故折巾一角,以为林宗巾。其见慕如此。”盖孟阳以山
处士之身份,故可借林宗之故事以相比,若孟阳本
似不应以此名自夸。至于汪无际后来由乡荐,(寅恪案:光绪修嘉定县志壹肆选举科贡门举
栏,万历四十六年戊午载有汪明际之名。)仕至员外郞,其在孟阳僦居之前尚希用世,更不宜即以处士终身之林宗自况,亦甚明矣。然则此楼之名岂汪氏特为松圆而命耶?俟考。
复次,取松圆
淘集总目“春帆卷十三”下注略云:“(万历四十年)壬子秋僦居城南垫巾楼,与唐子孟先同舍并居。(四十一年)癸丑冬宋比玉(珏)至”,并春帆集中“移居城南送李缁仲(宜之)乡试,并寄(龚)仲和(方中)”、“垫巾楼中宋比玉对雪鼓琴”两题,及“松寥卷十四”“元
同唐孟先垫巾楼晏坐”,又前引
淘集首谢三宾序后附“庚午春莆阳宋书于垫巾楼中”及孟阳耦耕堂集自序“(崇祯五年)壬申春二子移居之西城寓所”,非同一地,自与河东君嘉定之游不相关涉者也。盖昔
“城南”一词指城墻以外之南方而言,如辛氏三秦记“城南韦杜,去天尺五”及孟棨本事诗
感类“博陵崔护”条“清明
,独游都城南,得居
庄”等,可为例证。孟阳习于旧籍成语,自故用此界说,至其所谓西城则指城内之西部。由是言之,“城南”与“西城”其间实有城墙之隔离也。此点似无足关轻重,但以与河东君在嘉定居住游宴之问题有关,且孟阳诗中屡见垫巾楼之名,易致混淆,遂不避繁琐先辨之如此。余可参下论唐时升园圃条等。
列朝诗集丁壹叁上唐处士时升小传略云:
时升字叔达,嘉定
。少有异才,未三十,谢去举擧子业,读书汲古,通达世务。居恒笑张空弮、开横
者如木骝泥龙,不适于用。酒酣耳热,往往捋须大言曰:“当世有用我者,决胜千里之外,吾其为李文饶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