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兼寄卧子”诗云:“闻君念窈娘。”舒章此诗作于崇祯六年癸酉除夕,正卧子在北京留待会试时。考窈娘事见孟棨本事诗
感类。窈娘为乔知之家婢,艺色为当时第壹,固适切河东君身份。又据河东君戊寅
“〔崇祯六年〕寒食雨夜十绝句”其五云“想到窈娘能舞处”及陈忠裕全集壹玖陈李唱和集“清明”七绝四首之三云“雨中独上窈娘坟”等语,故知舒章所言之“窈娘”即是阿云无疑矣。)不根之论,每使
家勃豀。兄正木强
,何意得尔馨颓
。乃知才士易为
实,天下讹言若此,正复不恶。故弟为兄道之,千里之外,与让木燕又一笑。若彝仲,不可闻此语也。
舒章书中所谓“孟冬分手”者当是崇祯六年孟冬,卧子自撰年谱崇祯六年癸酉条略云“文史之暇,流连声酒,多与舒章倡和,今陈李唱和集是也。季秋偕尚木诸子游京师。是岁纳妾蔡氏于家”、陈忠裕全集壹伍陈李唱和集“留别舒章并酬见赠之作二首”其第壹首结句云“秋
碣石有飞鸿”、附录李雯“送卧子计偕北上”诗原作其第壹首云“北极云平秋气屯”、其第贰首云“翻然仗剑历秋城”等可证卧子此次别舒章为
秋初冬之时。若卧子崇祯九年由松江赴北京会试,据卧子自撰年谱崇祯九年丙子条略云:“复当计偕,以先妣唐宜
久疾,予意不欲往,先妣以义勉之,冬尽始克行。”则卧子崇祯九年北行在年杪,必非所言之“孟冬”明矣。然则卧子与河东君相遇岂即在崇祯六年耶?鄙意在此年之前亦有可能。何以言之?
据陈忠裕全集拾属玉堂集“癸酉长安除夕”诗云:
岁云徂矣心内伤,我将击鼓君鼓簧。
月不知落何处,令
引领道路长。去年此夕旧乡县,红妆绮袖灯前见。(可参同书壹叁几社稿“除夕”五律。此“除夕”即崇祯五年壬申除夕也。)梅花彻夜香云开,柳条欲系青丝缠。曾随侠少以城阿,半拥寒星蔽春院。今年此夕长安中,拔剑起舞意难雄。汉家宫阙暖如雾,独有客子知凄风。椒盘兽炭皆异物,梦魂不来万里空。吾家江东倍惆怅,天下
戈
南向。鹤驭曾无缑领游,虎
不见云台上。且酌旨洒银筝前,汝曹富贵无愚贤。明朝曈曈报
出,我与公等俱壮年。
此诗题即是“癸酉长安除夕”,而诗中又有“去年此夕旧乡县”及“今年此夕长安中”等句,则此“红妆绮袖灯前见”之
必于崇祯五年壬申除夕与卧子相遇。此
虽未明著其为谁,但检卧子集中与此诗前后时间距离不甚久所作绮怀诸篇观之,则此
非河东君莫属。故卧子于崇祯五年壬申冬季即遇见河东君殊为可能。
更据陈眉公集首载其子梦莲所撰年谱天启七年七十岁条云:
是冬,(寅恪案:眉公生辰十一月初七
。)远近介觞者纨绮映帯,竹
韵生,此亦凤皇山未有之事也。
及陈忠裕全集卧子自撰年谱上崇祯四年辛未条略云:
试春官罢归,四月抵里门,即从事古文词,间以诗酒自娱。是时意气甚盛,作书数万言,极论时政,拟上之。陈徵君怪其切直,
以居下之
相戒而止。
于此两年谱可得结论:一为陈眉公生
之时,祝寿客中料必不少当
名姝如王修徵辈。观前引宋让木秋塘序所述河东君寿眉公生
诗句,可为例证也。二为卧子会试不中式,牢骚愤慨,弃置八
时文从事古文词,又作书数万言极论时政。但同时后以诗酒自娱。此“诗酒”即放
声色之义。前代相传俗语云:“秀才家文章是自己的好,老婆是
家的好。”正卧子此时之谓也。
检陈忠裕全集壹叁几社即崇祯五年壬申所作五律,其“除夕”诗之前载“偕万年少李舒章宿陈眉公先生山房二首”,其第贰首有“冰霜月起时”之句,是卧子于崇祯五年眉公生
相近之时曾谒眉公且宿于其山房,并同集壹玖几社稿有“吴阊
号”七绝十首亦为崇祯五年冬季所作,依下文寅恪所考证,其中三首乃为河东君而赋者。由此言之,卧子至迟于崇祯五年眉公生
不久以前在苏州已得见河东君,或又返松江追踪河东君至佘山,于眉公生
时复相遇于祝寿客之中也。更取几社稿中其他绮怀诸作如崇祯五年春季所作“柳枝词”之类参之,则河东君卧子两
初次相遇在崇祯五年春季,或竟早在四年冬季,亦未可知也。
至于“国随侠少凤城阿,半拥寒星蔽春院”之句,“凤城”依通常解释自指京师而言。据卧子自撰年谱崇祯三年庚午条略云:“予幸登贤书,冬月偕计吏如京师。”及崇祯四年辛未条云:“试春官,罢归。”似亦可指崇祯三年庚午冬卧子第壹次会试在京时事。然依诗中文气语意,此两句明是述崇祯五年除夕在松江
况。据嘉庆修松江府志柒山川志有“凤凰山”,前引陈梦莲撰其父继儒年谱亦有“凤凰山”之语,似松江府城亦可称“凤城”。若不然者,则卧子乃用典故,如文选贰捌所载陆士衡“长安有狭邪行”之类。(可参陈忠裕全集肆陈李唱和集“长安有狭邪行。”惟易“长安”为“凤凰”耳。可参陈忠裕壹叁几社稿“行乐词”十首。此词即崇祯五年所作也。)
舒章书中所言之“子服兄弟”,当即指卧子妻张孺
之五弟中张子服宽及子退密。(参陈忠裕全集王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