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跃出掩体，笑容与生命一起消散在硝烟中。

路易用力抓住那具流着鲜血，仍旧能依稀看出过往的美丽的躯体。从那具躯

体的衣袋中，他翻出了一串钥匙。

「走！走！去救她！」

他转过，向着身后的男们怒吼，男们以同样的咆哮回应。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个正在抵抗的盖世太保了——他们赢了，真难以想象，他

们赢了！

只是，没有哪怕一个有心庆祝。

他们的朋友——他们所有都思念，信赖着的里昂小姐，国土沦丧的四年间，

她无数次的从驻军的心脏中向他们传出报，而代价，是少那娇艳的身体与坚

强的心。

哪怕她的身体被再多侮辱过，而他们在许多场战斗后也不复过去的青涩，

现在活着的每个都成了一支小队甚至连队的指挥官——但在这些游击队员的心

中，她仍旧是那位在火堆边认真地为他们翻动书页，念出一段段令心澎湃的

文字的，他们的姐妹。

尽管她身上的衣服更加华丽，嘴上擦着红，十指上也涂着指甲油，可她和

他们是一样的被压迫者，当她向他们高声朗诵恩格斯因黎公社的毁灭而痛心写

下的名篇时，他们握紧双拳，眼中燃烧着一样的火光。

她会在这个监狱里的，通过线冒死传递出的报，她还没有被转移走。

她不该死去，死亡不该属

于无产阶级。

「你妈！告诉我他妈的这监狱有多少房间，不然那就是你的榜样！」

一个健壮的工抡圆了胳膊，奋力抽打着年轻党卫军的脸颊，直到他的脸仿

佛德国常吃的猪肘般红，发出的悲鸣声也仿佛宰猪——可突然，所有都沉寂

了下来，只有那个青年党卫军如同装满了面的麻袋般从工的手中滑落，昏死

在地上。

他们听见了的哭泣声，缥缈遥远，仿佛透出刺骨的悲伤。

处刑场的大门开，终于，男们看到了他们最为重要的姐妹，正躺在另外

的某的怀抱中，两都不着寸缕，娇躯上满是凌虐的痕迹。

纵然是有许多走房门，黎塞留也并未抬起，直到路易手中的钥匙掉落

在地，然后，是某手中的枪。

「怎么了？」

「走啊，我们去继续杀其他的德国鬼子——」

男们鱼贯而，大声咆哮，很长的时间里，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战胜德军，

每个都仿佛出了一恶气。

可走场地中的们，没有还能发出哪怕一个音符，处决室中氤氲着浓稠

的悲哀，直到某个游击队员用力用拳锤击墙壁，房间里响起隐蔽的哭泣声。

他们终究还是来迟了。

路易脱下自己的外衣，只余下一件背心，又接过另一件，直到怀中的丽已

微微变冷的躯体被那件带着硝烟与汗味的外套盖住，自己饱经摧残的躯体也被遮

掩，黎塞留才在泪眼朦胧中抬起，而高大的男只是转，不去直视丽的

体。

短暂地，男们与她一同沉浸在悲伤中，纵然是最为坚强的战士也不禁落泪。

许久，乌云散开一角，投下丝缕缥缈的光。

「那，俾斯麦小姐……的结局是什么？」

我望向眼前年迈的士，用并不熟练的法语出声询问。

与许多在年轻时拥有足以令旁侧目的美丽的一样，纵然风霜将青春的

一切痕迹抹去，她仍旧保留着那份优雅。

「我没再见到过她。」

她的眼神微微侧目，在这间已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老店最为不起眼的某个角

落，放着一条已然褪色到看不出痕迹的肩章。

「我在战后用了各种手段努力查询她的去向，但模糊不清。有些说，她自

杀在塞纳河边……有些资料却显示，她带着少数不愿投降的黎驻军，在25前

向东撤退，作为一个特别行动队被编到第七军⑦……无论如何，她大约没能活

到1945年。」

「对不起。」

我低声说，饮下杯中的酒。

「战后，若不是路易和他的朋友们，恐怕无论是我，还是这家店，都会毁于

一旦⑧。」

她怀念地看向墙壁的另一侧。徐娘半老的她和高大，健壮的中年军官站在一

起，两仿佛是夫妻，却又比夫妻更为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