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想再遵从任何保密条令了——他站起身，将那张电报随意递到了她

的手边，她带着几分惶恐地翻开文件夹，那里只有一行字。

——黎绝不能落盟军手中，除非它已是一片废墟。摧毁城市，不要留下

任何。

「……」

俾斯麦震惊地抬起。

她从未想过，那个已疯狂到这种程度——只是，尚未等待她发出任何质问，

肖尔蒂茨慢慢瘫坐回他的那张扶手椅上，闭上眼睛，粗短的手指按揉着自己已满

是皱纹的前额。

「上校，我不会执行这个命令。这没有意义，也无助于抵抗……」

他苦笑着看向窗外，协和广场，卢浮宫，黎的华尽在此地，俾斯麦默默

注视着这个自己还尚未了解过的中年，也许他对这座城市的远远胜过自己。

「况且，也已经做不到了。」

俾斯麦无言地起身。肖尔蒂茨的行动意味着背叛，她清楚地知道这点。

可偏偏，她却无法拔出袋中的手枪，接管局势，执行元首的命令到最后一

刻。

「抵抗运动已蜂拥而起。」他仰望向天花板，那里的电灯闪烁，随着前线

向着黎接近，城市的供电也愈发不稳。「现在城市中的驻军不过万余，而仅

仅在十三区，就有接近这一数量的抵抗者，他们在围攻警察局和监狱，而我甚至

调不出一个营的部队……结束了。我不会和他们战斗，黎将不会毫无价值的流

血，这场战争中，无意义的流血已够多。」

——十三区，十三区……十三区！

那个固执的丽倩影，终究是踏了她脑海中为国效忠的愿望，占据了她全

部的神。

她已经被枪决了吗？还是更加糟糕的，已经被送去了灭绝营，在毒气室中挣

扎着香消玉殒？她不知道，她也不敢知道，可是，如果她还在那监狱里……

那，无论如何——「我希望你执行我的命令。命令十三区仍在和抵抗组织

火的军队停火，我会将这座城市和平地给占领军。但如果你拒绝——」

她瞪视向沉进扶手椅中的肖尔蒂茨，他用手扶着额，大概意识到，眼前的

这位是元首的死忠，她绝不会执行这个命令——只是，他错了。

仿佛让整个心胸都纠缠在一起的痛苦中，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

「——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上校，黎很快便不再属于帝国。」肖尔蒂

茨低声说，「你可以撤离这里回国，试着执行元首的命令，或是向盖世太保通报

我的决定。」

——是啊。

她得到命令了，她得到专员的命令了。她可以命令十三区监狱的们投降，

按照过去的效率，黎塞留有相当大可能还留在那中转监狱里，没有被送去集中营。

她会活着，她还能再次握住她的手——然后，呕吐感令她低下。

想要背叛吗，她问自己，不是背叛专员，而是背叛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元首，

向着敌投降。

就像是自己仍是孩子时，自己欢欣雀跃地和母亲一起等待着归国的军官专列，

可专列上的军官与士兵一样疲倦而委顿，有些在走下列车的一瞬间便跪伏在地上，

仿佛失去了一切般痛哭流涕。

她也要成为那些军官中的一员吗？

「……再见，上校，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也许的确吧。

可不管怎样……俾斯麦还是想见到她，见到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

哪怕是最后一次。

慌中，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个秃顶的中年⑥，在两相撞之后，她忽略

了那带着些瑞典音的法语道歉声，只是疾步向前，仿佛在逃离。

冲过走廊，她对自己等在楼梯的副官咆哮。

「整队！去十三区！」

监狱的处刑场上，此刻男们围拢成圈。

两徒劳地，试图握住彼此的手——只是，尽管她们的距离近在咫尺，但每

一次两努力地握住对方的指尖，便被男们强行分开，让两的素手握住不同

的。

尽管无法得到任何新的消息，但从士兵们的低声私语中，她们知道，战争的

天平业已倾向盟军一侧，解放的子近了。

只是，她们，大概已无法看到这一天。

无论是狱卒还是党卫军士兵，都加了这场疯狂的辱——此刻，以骑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