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挨着我睡下，唇贴着我的脖颈，呼吸时的热气落在皮肤上，声音沉沉：“我从来没有带见过父母，除了你。”

搂在腰间的手有力而可靠，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依偎，心跳却格外猛烈。我听见宋城说：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俊彦，我保证。”

从昨晚的回忆里抽出思绪，刚写下的墨迹已风，阳光落在写好的纸上。

自小临的是赵孟頫的楷书帖，记得老师指着他的字对我说，外貌柔润而内涵筋骨，既是写字，也是为。

无论我练得多刻苦，写下的字仍然被他严厉批评：只得其形，不得其义。

“有一美兮，见之不忘。一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宋城送我的印章边款刻着《凤求凰》的内容，我猜他喜欢这首诗歌，闲来无事写了一遍。全篇唯独不喜欢“使我沦亡”的决绝，因此私心略去最后一句。

到处时满心满眼都在期待对方接受这份感，我也曾这样过，所以做了许多傻事。

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安德烈若即若离，杨沉拿走得太多，宋城又过于慷慨。

以容貌为标准，用尽手段与他们纠缠，终于自作自受。尽管不说，心底未尝没有想过，要是当初上别的话，会不会是另一种结果？

不会。

吴冕说得对，不是拉我出泥沼的手，更不该将所有希望压在感上。倘若没有足够坚韧的内在，无论借用多好的笔墨也写不出赵书的风骨。

我想，最大的问题是我自己。

盯着字迹看了许久，本想将纸团一团扔掉。但难得今天状态好，写出的字格外满意，想了又想，照着以前宋城的格式在底下添了一句：

“俊彦赠所怀”

写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收起这幅字，活动下手腕。抬看向绿意盎然的庭院，我发现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稳稳停在院门外。

宋城在外跑步还没回，来是谁？

小刘走了过去，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下车对他挥了挥手。他们似乎认识，两站在院子里说话。

是宋城的朋友？

我正在思考要不要下楼，隐隐约约听见那男爽朗的笑声。

我结的很多，但和宋城有关的只有寥寥几个。在听到那熟悉声线的一瞬间，他的名字瞬间浮现在我脑海里——

程贺云。

第167章

正经来说，这是我第一次“见”程贺云。

他个和我差不多高，脸上带着笑，站着时腰板挺直。浅色衬衫的袖子半挽，整个很有气。

那是一种独属年轻的朝气蓬勃，像院子里还挂着水珠的茂盛绿植。

正因这难得一见的气质，他并不出色的容貌也显得充满活力，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潭死水，浑身上下萦绕着消沉的气息。

“啊……是你。”

我走进院子，说话的两停下来。程贺云看到我时略微有点诧异，估计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相遇，惊讶过后对我笑了下。

这个男天生有一种亲和力，不会让感到不舒服，上一次聊天时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小刘看看我，又看看他，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我觉得有点好笑，因为小刘一直表现得机灵明，难得有卡顿的时候。

“你要不要先泡杯茶，请进去坐一下？”我说，“宋城快回来了。”

宋城的名字唤回了小刘的工作状态，看着他转身进去，程贺云笑着问我：“好巧，亚娱那个经纪，我们又见面了……你眼睛好点了吗？”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我说，“谢谢关心。”

没话说了。

程贺云和我很尴尬的站在院子中央，因为我看起来大概不像是想让路的样子，他也做不出直接越过我进屋的举措。

于是在一条宽五米的路上，我们俩面对面站着，像两尊需要吸收太阳能的新型门。

其实我不是故意要给他难堪，毕竟他是宋城的朋友，到了宋城家门就是宋城的客，而我只是个借住在这里避难的胆小鬼。

之所以站着不动，是因为我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别提控制自己礼貌的给程贺云让路，请他进去喝一杯茶坐谈世界局势，等真正的主回来。

程贺云看着我，我看着他，他轻声问：“许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还是身体不舒服？你脸色不是很好。”

我没说话，小刘看不下去，再次出来请我们两进屋。金城的阳光远比看起来杀伤力强劲，太阳底下杵着对视像什么样？

被卡住的齿缓缓转动，也许是小刘悄悄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