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视线立刻坠了宫梧桐那仿佛桐花似的眸子里。

宫梧桐双瞳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紫色，唇角轻轻勾起，仿佛一只勾的妖直勾勾望缝风的眼睛中，声音也放得轻柔。

“你怎么不想和我说话呀？”

越既望一见宫梧桐竟然又在此身上放了魅术，有些迷茫看着。

他不太懂为什么师尊要接连在缝风身上用这种没什么用的术，这种小术法的效用不就是能让晕一下然后立刻清醒过来吗？

只是下一瞬，出乎意料的是，缝风一直躲闪怯懦的眼倏地一变，像是看到了挚之似的，直直盯着宫梧桐，那眸中全是热切的意。

越既望一愣。

宫梧桐这次的魅术用了十成十的灵力，只是个凡的缝风根本阻挡不了，一眼就能将他魅惑住。

他笑了笑，朝缝风一勾手指，吐气如兰：“过来啊。”

缝风眼发怔看着他，直直走过去。

宫梧桐眸子含着波光看着他，温柔地道：“缝风，我是谁？”

缝风喃喃道：“玉。”

他仿佛用尽了极大的力气才喊完这个名字，话音刚落，两行泪簌簌直接从眼眸中滚了下来。

宫梧桐的魅术第一次成功，本来还想要趁机问出来李南枝的事，看到他的泪水倏地愣了一下，好一会才眉目柔和，连语调都故意变得又糯又软：“是我啊。”

缝风满脸泪痕，抬手想要触碰他眼中的“玉”却又不敢，他双手都在剧烈发抖，呆呆看了半天，突然缓缓蹲下来，发出一声带着哽咽的哭腔。

宫梧桐从桌案上下来，敛着衣袍也蹲在地上，含笑看着他，道：“你在做什么呢？”

缝风低着，张大眼睛任由自己眼中的泪水一滴滴往下落，他哽咽道：“我在救你呢。”

宫梧桐引着他说了话，也不知他中的“玉”会是什么子说什么话，便待在原地一句不发，等着缝风自己开。

缝风虽然沉浸在魅术中，却根本不看宫梧桐，只知道落泪。

就连宫梧桐自己都不知道这魅术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缝风默默哭了一会，终于开说话了：“可是我没救到你。”

宫梧桐没说话。

“明明只要一炷香的时间就好……”缝风抬起痴痴看着面前，又哭又笑好像疯子，“我已经学会了缝魂，可为什么……”

“可我为什么还是没救到你……”

那仙说只要用一半的生命化为红线将她的魂固定在躯壳中，他们两就可以共生共死。

他以凡之躯学会了缝魂，拿着那一堆红线高高兴兴回到家中时，少已经香消玉殒。

一半生机抽出来，变成了无主红线。

他学会了那么逆天的法子，能将所有濒死之强行留在世间，但最想要留的，早已离他而去。

若是命中注定她要死，为何又给他最后一丝希望。

天道命，难道就是愚弄凡当乐趣吗？

宫梧桐静静看着他，眸瞳里全是和宫确如出一辙的悲悯。

——这是越既望第一次在他科打诨放形骸的师尊脸上看到过这种。

宫梧桐的眼睛盯着缝风，清晰地看到他本该长命百岁的河流在不远的将来戛然而止，那河流中夹杂着一根根红绳相互织，明明那么明艳又热烈的颜色，象征的却是绝望和死亡。

缝风拼命擦着眼泪，想要再看一眼他最的，他呜咽道：“我没能救到你，对不起……”

他只知道将这句未来得及的道歉说给眼前的听，好像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愧疚和悔恨，让他不再这么痛苦地活着。

宫梧桐轻轻抬起手在他糟糟的发顶拍了拍：“不是你的错。”

缝风呆住，迷茫至极地看着他。

“生老病死是常事，并不是你的错。”宫梧桐冲他一笑，“喜欢‘我’吗？”

缝风喃喃道：“喜欢。”

“‘我’也喜欢你吗？”

“喜欢。”缝风呆呆地说，“你说要和我成亲的。”

“这就对啦。”宫梧桐说，“‘我’既然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怪你的，是不是？”

缝风茫然看着他。

宫梧桐无奈地叹了一气，抬起手在这眉心轻轻一点，将他中招的魅术清了个一二净，缝风捂着额，眸子一片混沌，看起来一时半会清醒不过来。

宫梧桐起身，朝越既望一勾手，两悄无声息离开了这间铺子。

直到走到了长街上，一直没说话的越既望才开道：“师尊，您刚才为什么不趁着那迷魂术有用，问他李南枝的事儿？”

宫梧桐瞥他一眼，心想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然收了这种冷酷无不解风的徒弟。

“既然都知道了李南枝身在何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