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灰烬，“剩下的下午再烧，去吃饭吧。”

江夏不知道在想什么，抬眼看向江浔。

他蹲在她边上，脸上不知何时蹭了一抹灰，眼眶依然泛红。

“走啊。”江浔起身拉她，她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候，她们听见江万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楼道空旷，她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听得很清晰。

“所以说活着就要掂量着点儿，该知足的时候要知足，做不能太冲，不然谁晓得哪一天，这报应就来早了呢。”

“哎呀你少说两句吧，这刚走还不到一天……”

“刚走怎么了？她要是规规矩矩，死也不至于死成这样。”江万芳一步一个台阶走下楼，话刚说到这，余光瞥见楼道站起身对着她的姐弟俩，面色遽然一僵。

“啊。”她牵起不自然的表，眉目悲戚，“夏夏，阳阳，真是苦了你们了，要节哀啊。”

周围当然不止他们几个，还有一些刚到场或者尚未离去的亲友在不远处，但不是所有都听到了江万芳说的话。

“你应该道歉。”江浔在亲戚面前从来不像江夏那般乖巧，但也很少主动惹事，然而这一刻，他堵在江万芳的去路上，没给她留一点面地说道，他的呼吸粗重鼻翼翕张，拦路的手更紧紧握拳，攥得发颤。

江万芳气恼，眉的皱纹多挤了几道，“道什么歉，你个小孩子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江夏没回应她，弯身端起了火盆。

火盆是个铁盆，烧了那么久，哪怕是边缘也必然滚烫，里面的明火已经熄灭，灰烬一样有温度。

她二话没说把盆一扬，全都倾倒在了江万芳身上。

洋洋洒洒的灰烬漫天飞舞，有些还夹杂着火星，有些迭了好几层掉在江万芳脖颈、胸，滚烫的热度让她原地手舞足蹈惊叫蹦跶起来，而江夏和江浔就站在满天灰烬之下，哪怕风把它们吹到了姐弟俩的鬓角锁骨，他们也无动于衷。

火盆掉到地上，原地锵啷打转了几秒才安分，一时之间四下鸦雀无声。

下一秒，江万芳发疯一般地冲向江夏。

“要死了——什么样的养什么样的小贱种！”

眼看手就要抓到江夏，身旁少年一揽，又一脚把江万芳踹进了楼道的绿化带。

见老婆吃亏，大姑父终于也按捺不住，叫嚷着要给江浔江夏一顿教训。

群终于蜂拥上来，拉架的拉架，扶的扶，也有阿姨把姐弟俩扯到一边，护在身后，满地的灰被十多只脚踩来踩去，又飞得到处都是，整个场面一团。

“做——不能太冲——小心哪一天报应就来找你！”江夏被抓着双臂不能上前，但她仍然弓起身歇斯底里地朝江万芳嘶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你这种有什么资格说她——”

……

……

怎么可以啊。

[反正妈妈我什么都不要求，你们快快乐乐长大就好。]

怎么可以这样？

[结婚是她自己的事，等工作稳定了也不迟。]

老天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妈妈真高兴有了你们俩。]

好像做了一场梦。

[以后遇到什么都不要担心，老妈一定罩着你们！]

……

她昨天，还在厨房里给她准备早饭，她昨天还嘻嘻哈哈地和她说，回来给买好吃的。

就一天。

就一个晚上。

这个就没有了。

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在万家灯火的晚上，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给他们家的味道；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坐在客厅，喊她来看电视一起捧腹大笑；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无私地奉献自己，说只要你们过得好就好。

以后，那声妈妈，要叫给谁听？

我们永远以为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挥霍，可是，其实我们错了。

无数个冥冥之中的既定和意外，才构成了生的全貌。

父亲江范成从楼上赶下来的时候，楼下的场面已经沸腾成一油锅，即使只有两个，江万芳的泼辣也没几个吃得消，楼道的花圈被撞得七零八落，几条挽联被踩到地上烂成一团。

江万芳挥开旁的掣肘，指着江夏江浔的鼻子骂：“范成你来的正好！你自己看看你养的小兔崽子做了什么！”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烫伤和灰烬，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歹也是他们长辈，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江范成当然不知道事的详细经过，只是楼下喧嚣吵闹，他本能地来看看出了什么变故。

群分了两边，一边拉架江万芳夫，一边护着面红耳赤的江夏江浔。

从昨天到今天，失了魂的江夏，脸上一次有了绪，汹涌的，猛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