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今天，结婚，生子。

“这样说吧，你知道政府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他们怀疑我贩毒、走私、谋杀，这可不只是因为我是外来，而是因为——”康里顿了顿，道，“我全都做过。”

江韫之沉重地闭上眼睛，只听见他继续说：“你是知道的，可是你总那么冷静地装无知。我们相识的这些年，每一次你知道我做了这些缺德事后，你其实很痛苦吧，你想昭告世，给他们一个正确、肯定的答案，可是最后你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嫁给我。原晖就是你心底里的那个，憎恨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看清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恨不得杀了我，她还很可笑地说杀了我是对我的救赎。”

康里一手搂住她轻轻发抖的身子，一手把玩她的发，“韫之，你明白吗？我的是你，就算发现你对我的憎恨，我也可以不计较，就跟你知道我的罪恶一样。”

把老底掀开来说清楚，康里还没想到下一步要怎么做才能使她露出他想要的那一副面目，哪怕声音高几个分贝怒斥出来也行。

“放开我。”江韫之别开脸道。

“不。”康里搂着她的力道重了几分，将她搂得更紧，脆说，“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说。”

这会儿，江韫之只在他怀里嗅到一淡淡的香味，一淡淡的味——原晖骨瘦如柴的身影猛然撞进她脑海里，她回过，病态的脸色宛若垂死之，秋水般的眼睛直盯着她，蓦地，她的唇边勾起一抹意味长的弧度。

“放开我……”她重复道，这次有些中气不足。

看起来快要死了的康里·佐-法兰杰斯也照样来者不拒，他根本就是彻彻尾毫无的魔鬼——这样的意识在江韫之脑海里形成了，也意味着当初她自己铺的这条荒唐路终于到了。

……

佐铭谦在母亲的公寓门睡着，醒来的时候依然在母亲的公寓里。

江韫之在无奈之下对康里说，她要安静几天。因此，她可以有几天的时间好好想想以后，不用担心他找上门来。

总是需要冷静冷静的，不冷静想一想，她还没发现自己浑浑噩噩了这么些年，只围着康里·佐-法兰杰斯这个尽皆知的魔鬼转，当真是中邪了。

五月八，原晖找上门来。

她仍穿着一袭黑裙，长发在脖子后面松垮地绑起来，有了几分温婉的气质，只是脸色并没有比那天好多少，色看起来依旧疲倦。

“我是该叫你一声‘法兰杰斯太太’，还是‘江小姐’？”她微微低着，声音有些沙哑。

“随你，小姐。”江韫之没有看她，不知道自己是懒得见她还是不忍见她，那骨瘦嶙峋的模样……

“那还是‘江小姐’好了，毕竟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好像也是‘法兰杰斯太太’吧，对了，她叫玛拉。”原晖自己嘀咕着。

“你找我有事？”

原晖抬起，却只看见江韫之的目光落在敞开的窗户上，唇边顿时牵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江小姐，你我算什么呢？”看着她的侧脸，眼波脉脉，“也许，是陌生的友，熟悉的仇……友来自艺术，仇恨源于……男……”

江韫之回撞上她的眼睛，四目相对，一无一。

“可是仇恨是单方面的，”原晖自作多地说，“江小姐，我明白，你怨恨我了，并且这怨恨可以掩盖你此前对我的好感。虽然你不愿听我的，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恨你，我恨很多，就是不会恨你，甚至……喜欢你。”

说着，她用一种无比悲戚而真诚的看着江韫之，眼眸清澈如潭湖，一滴湖水珠挂在眼角处。

江韫之为她的话发了愣，差一点忍不住要伸手去拂拭她眼角的泪珠，迟疑了许久后她终是忍住了。

“你倒知道我不想听你的。”她语气冷淡地说。

那一天如果没被她撞上，她还真不知道要在暗无天的鼓里待多久——如今她才恍然如梦，原晖和康里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们之间的事谁不知谁不晓？只有她像个蠢货被蒙在鼓里。

经过这几天的冷静，她更是发现连看着毫无心机、善良无比的玛拉都在耗费心思地欺瞒她，过去的种种如今回忆起来疑点重重，所有的行为仿佛都带着强烈的目的，一环扣一环。

从她在法国遇见拜尔德·法兰杰斯开始……

“当时，我不知道你跟康……你跟佐-法兰杰斯先生……”原晖张合着双唇，在看到江韫之扫过来的冷漠眼后皱起眉，咬紧下唇。

她想说，“你还记得吗？你跟我说要活下去……”

现在，原晖知道，江韫之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最希望她立即死掉的了。

五月九，江韫之跟康里提出离婚，沉默许久的康里最后只给她一句话，“不可能。”

五月十，江韫之还没想着找玛拉，她便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