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有些化了的、黏糊糊的糖豆。

——有一年冬，他撞见了喝醉了睡在花丛里的二哥，冬天寒地冻，睡一夜怕是会冻死。他上前把叫醒，让宫将他扶了回去。二哥临走前，自袖里掏出一包糖豆塞给了他，对他说“二哥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最吃的糖豆，你若是心里苦了，就吃一颗，可别学着二哥酗酒”。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走了。

他那时候年幼，尚且不懂他话中意，只是瞧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像一只摇摇欲坠的白鸟。

然后他就真的亲眼见着二哥自鼓楼上飞了下来。

白衣赤足，袍袖被烈烈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身碎骨也要奔向自由的鸟。

李踪亲眼看着他坠落下来，鲜红的血染红白衣，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脸上，粘稠，温热。

那一他最后也没有出宫去找李凤歧。

二哥跳鼓楼死了，这是皇家丑事，皇爷爷震怒，命宫封锁了消息，同时彻查伺候二哥的宫，那些被有意掩盖的腌臜事也被翻了出来。皇爷爷将父皇叫去狠狠训斥一番，将从前那些宫杀的杀，遣散的遣散。

二哥死后，他和剩下的两个姐姐，境遇反而好了起来。

医官说他受了惊要休养，他搬到了更好的院子里，皇爷爷甚至还来东宫看过他两三回，新伺候的宫待他恭恭敬敬，吃喝用度都是顶好的，他以为以后都能有如此快活的子。但没过一个月，就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