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新长出来的发茬都是白色的，虚胖，脸上挂着谦卑虚怯的微笑，好像随时准备讨好别。那双混浊的眼睛在看到龚小楠的一刹那，突然亮了一下，像是从污泥里抽出寒光湛湛的兵，那种仇恨和杀意让墨北打了个寒颤。

可是也仅仅是那一瞬间，柴狗子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甚至泛起将死一样的灰暗。

龚小楠打量了他一番，好像不是很满意，他跟柴狗子一句谈都没有，两个就是那么互相看着。过了几个月，墨北听说柴狗子想越狱，被武警当场击毙。

柴狗子狱的原因是他强了一名未成年少，被少的家发现后，恼羞成怒的柴狗子杀了她全家五。那个少是柴狗子的堂侄。

在见到柴狗子之前，墨北一直认为那就是个没的王八蛋，没被直接判死刑肯定是有黑幕。可是在看到柴狗子盯着龚小楠的那眼之后，墨北突然有点动摇了，他想问龚小楠有没有在那个案子里动过手脚，但又想龚小楠总不可能按着柴狗子去强他堂侄，更不可能抓着他手去杀，于是又犹犹豫豫地把这个疑问给按下去了。

结果直到最后，墨北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一个真相是被悄悄掩埋起来的。很多年后想起来，他猜测柴狗子跟龚小楠的仇到底是什么，是龚小柏的死，还是疯狗的死？

可惜当年他都没有问过。

今生第一次见到柴狗子时，墨北没认出来，套用评书里的话，这男健壮得称得上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否则他都有把天拽下来把地提起来的力气。这跟记忆里那个怯弱衰老的男完全就是两个。

龚小柏坐在马路牙子上，而柴狗子像村汉一样蹲下来，搓着手，说话的气淡淡的：“你不给我活路走，就别怪我送你上黄泉路。”

龚小柏不屑地哼了一声：“柴狗子，你自己非要往混水里跳，水没了脖子才想起来往外爬，晚了。”

柴狗子说：“那谁不想挣钱呢？”

龚小柏说：“有命挣没命花，有什么用？”

前几天柴狗子的地盘上接连发生械斗，他的手下有不少都受了重伤，袭击的很专业，车接车送来去匆匆。往往是柴狗子的听说某种有兄弟被打了，一窝蜂地抄着家伙赶过去，结果只来得及闻汽车尾气。

龚小柏对道上的用的还是道上的方法，而对付刘正扬却要委婉得多。一方面他花钱让去刘仁波那里说，另一方面则针对刘正扬在省内的生意使坏。他没有刘正扬官场上的背景，无法从上面下手，但从下面却是有无数险狠毒的招数可用，有些手段甚至是直接copy了刘正扬对付他的方法，让刘正扬又疼又恶心。

本来墨北以为火柴在那次求和之后会倒戈相向，与龚小柏站到统一阵线上来，可没想到火柴却低调地缩了。龚小柏评价说那个横扫策马街的火柴再也不会从传说中走出来了。

柴狗子掏出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狠狠地吸了两，说：“刘公子想当杜月笙，想让你当他的开山大弟子。这么好的事你嘛不答应，跟着刘公子你还怕没饭吃吗？”

龚小柏的脸绿了：“让我龚小柏给他磕上茶叫师傅？柴狗子，你个怂没骨，老子的脊梁可是铁打的！”

柴狗子看着龚小柏的眼是非常真诚的不解：“要是有欺负我，我也不，打死都要挺着。可刘公子又不是害你，有这层关系在，你什么不方便？”

龚小柏无奈：“你觉得是好事，你去给他当门生啊。”

柴狗子很郁闷：“，他嫌我长得太粗，嫌火柴长得太丑，说他自个儿风流鼻涕淌的，弟子也得拿出去不丢面儿。他的，我妈就把我生得这么男，不会欣赏！”

龚小柏站起身：“回去给刘正扬捎个话，实在闲得难受就上东京祸害小本去，别他妈瞎耽误老子功夫。”

柴狗子也跟着站起来：“那咋的？你还接茬祸害我啊？”

龚小柏眯起眼睛一笑：“咱哥俩儿好说好商量，你离那个经病远点儿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柴狗子咧咧嘴，指指一直默不作声待在一旁的墨北说：“你外甥啊？长挺俊。以后出来玩的时候加点小心，别摔个狗吃屎把脸卡坏了就怪可惜的。”

龚小柏淡淡地说：“柴狗子你是越来越没品了，连吓唬小孩儿都学会了。不过你也就这水平了，看我外甥都不怕你。”

柴狗子嘿嘿一笑，突然哇的一下冲着墨北做了个狰狞的表，大脑袋冷不丁地伸到墨北面前，差点撞上他鼻子。墨北嘴角抽了抽：“小姨父，你真不能跟那个刘正扬在一块儿，你瞧瞧，跟他在一块的都被传染得变蠢了。”

龚小柏哈哈大笑。

、51new

刘家书房的整体装修都偏向于稳重沉，当褐色的实木家俱充斥于整个房间时，就连白色的墙面都显得格外压抑起来。开放式书架上陈列着一排又一排的大部，刘正扬很怀疑这些书到底有没有被翻看过，他认为上面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