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上一群著名的学者。苏东坡这个幼小的学童
在老师肩膊后面往前窥探了一下,就开始问到与他们有关的问题。他们都是中国历
史上的名
,因为在苏东坡的童年,中国是在宋朝最贤明的君主统治之下,他极力
奖励文学艺术。国内太平无事,中国北方与西北的游牧民族如金,辽,西夏,这些
部落蛮族本来常为患中国,这时也与宋朝相安无事。在这样朝廷之下,贤良之臣在
位,若
文才杰出的
士都受到思宠,侍奉皇帝,点缀升平。正是在这个时候儿,
幼童苏东坡首次听到欧阳修、范仲淹等
的大名,当下
受到鼓舞。幸好在这位大
诗
的童年生活里,我们还有这些对他将来崭露
角的预示。虽然苏东坡记载了不
少他成年时代做的梦和梦中未完成的诗句,可是还没有什么无心流露的话,供现代
的传记作家使之与解释,直觉、狂想相结合,而捏造出东坡这位诗
下意识中神经
病的结构形态。苏东坡倒丝毫没提到尿布和便秘等事呢。
苏东坡十一岁时,进
中等学校,认真准备科举考试。为应付考试,学生必须
读经史诗文,经典古籍必须熟读至能背诵,在班上背诵时,学生必须背向老师而立,
以免偷看敞开在老师桌子上的文章。肯发愤努力的学生则把历史书上的文字整篇背
过。背书时不仅仅注重文章的内容、知识,连文字措词也不可忽略,因为作文章用
的字汇就是从此学来的。用著名的词语与典故而不明言其来源出处,饱学之士读来,
便有高雅不凡之乐。这是一种病好相投者的共用语言。读者对作者之能写此等文章,
心怀敬佩,自己读之而能了解,亦因此沾沾自喜。作者与读者所获得的快乐,是由
观念的暗示与观念的联想而来,此种暗示比明白真说更为有力动
,因为一语道
,
暗示的魅力便渺不可得矣。
这种背诵记忆实在是艰难而费力的苦事。传统的老方法则是要学生背一整本书,
书未加标点,要学生予以标点,用以测验学生是否彻底了解。最努力苦读的学生竟
会将经书和正史抄写一遍。苏东坡读书时也就是用这种方法。若对中国诗文朴质的
经典,以及正史中常见的名称事故暗喻等典故,稍加思索,这种读书方法,自有其
优点。因为将一本书逐字抄写之后,对那本书所知的
刻,决非仅仅阅读多次所能
比。这样用功方法,对苏东坡的将来大有好处,因为每当他向皇帝进谏或替皇帝
拟圣旨之际,或在引用历史往例之时,他决不会茫无
绪,就如同现代律师之引用
判例一般。再者,在抄书之时,他正好可以练习书法。
在印刷术发明之前,此种抄写工作自不可免,但是在苏东坡时,书籍的印刷早
已约有百年之久。胶泥活字印刷术是由一个普通商
毕升所发明。方法是把一种特
别的胶泥做成单个的字,字刻好之后,胶泥变硬;然后把这些字摆在涂有一层树胶
的金属盘子上,字板按行排好之后,将胶加热,用一片平正的金属板压在那些排好
的字板上,使各字面完全平正。印书完毕之后,再将树胶加热,各字板便从金属盘
上很容易脱落下来,予以清洗,下次再用。
苏东坡与弟弟苏辙正在这样熟读大量的文学经典之时,他父亲赶考铩羽而归。
当时的科举考试有其固定的规矩形式。就像现代的哲学博士论文一样。当年那种考
试,要符合某些标准,须要下过某等的苦工夫,要有记住事实的好记忆力,当然还
要一般正常的智力。智力与创造力过高时,对考中反是障碍,并非有利。好多有才
气的作家,像词
秦少游,竟而一直考不中。苏洵的失败,其弱点十之八九在作诗
上。诗的考试,须要有相当的艺术的雅趣,措词相当的
巧工稳,而苏洵则主要重
视思想观念。因为读书
除去教书之外,仕途是唯一的荣耀成功之路,父亲名落孙
山而归,必然是懊恼颓丧的。
晚辈高声朗读经典,老辈倚床而听,抑扬顿挫清脆悦耳的声音,老辈认为是
生的一大乐事。这样,父亲可以校正儿子读音的错误,因初学者读经典,自然有好
多困难。就好像欧阳修和后来苏东坡都那样倚床听儿子读书,现在苏洵也同样倚床
听他两个儿子的悦耳读书声,他的两眼注视着天花板,其心
大概正如一个猎
了最后一箭而未能将鹿
中,仿佛搭上新箭,令儿子再
一样。孩子的目光和朗朗
之声使父亲相信他们猎取功名必然成功,父亲因而恢复了希望,受伤的荣誉心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