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磕了。“

见这牙婆竟是二话不说就要俯身下跪，那态度简直是谦卑到了极点，小北眼中厉芒一闪，却和颜悦色地让严妈妈把搀扶了起来，又淡淡地说一会儿就将那货郎送到顺天府衙去。说完这话，她看似低喝茶，眼角余光却在观察着那牙婆的表，见其一瞬间流露出如释重负，她就心里有了数目，有一搭没一搭和那牙婆扯皮了片刻，就任由其将那仆领了走。等一离开，她就对严妈妈使了个眼色。

傍晚时分，经由隔壁程家掩护悄悄出门的严妈妈方才回来。得知汪孚林已经到家，她暗叹一声这倒省了事，立刻就直接过去。一进屋子，见夫妻俩正在吃晚饭，又留了她下来一块吃，她便只字不提自己去打探的事，等到一顿晚饭安安生生吃完，东西都收拾了下去，芳容芳树双双退下，她这才说正事。

“之前把货郎送去顺天府衙之前，刘勃他们故意把打昏了过去，在其身上下了三天之内都去不掉气味的追踪。送去顺天府衙之后，刘勃他们两个一带着一条狗盯了府衙正门，一盯了侧门，我亲自盯的是后门，后来大约在申时，那改换面的货郎就从后门出来了。我只要见过一次的，哪怕他改换面，也绝对不会认错，更何况此走路的样子我芋刻。我远远蹑在此身后，眼看着其到了千步廊西边，锦衣卫后街的锦衣卫。”

“竟然是刘守有的？”

汪孚林原以为东厂的嫌疑最大，张四维派也有可能，却没想到竟然是锦衣卫先把手伸到自己家里来了。对这位麻城刘氏出身的锦衣卫都督，他谈不上熟稔，更多的是陌生。他和刘守有只见过几面，大多数时候只是朝会上抬不见低见，最近距离的一次接触，便是在辽东之行回来后，刘守有和冯邦宁一块来查问。而就在之前，刘守有还打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理刑百户郭宝，暗示他在写信给张居正时，替张四维求求。

“公子，此事是就此了了，还是”

“顺天府那边不用再盯，把刘勃封仲都撤回来，至于锦衣卫那边，劳烦严妈妈你再去守几。”汪孚林对严妈妈的态度素来都很客气，见她连道应该的，他就继续说道，“五天之内，要是不见有这个，你也撤回来。要是现此行踪，那么就跟一跟，看看他的落脚点，弄清楚此身份。另外，给我盯死那个牙婆，绝对不能让她被灭了。”

等到严妈妈答赢后退下，汪孚林这才对小北问道：“妹夫和小陈一块出门去了，怎么锌没过来一去吃饭？”

“今天是她现的此事。我不得不对她挑明了一些玄虚，结果大概把她吓着了。”小北简明扼要地说了说，见汪孚林无奈叹气，她就笑着安慰道，“从前家里公公婆婆都不在，你又重伤静养，多亏了两个妹妹里外一把抓，这才过了难关。锌素来要强，放心，很快就会好的。”

“真不想让她们知道，我这个哥哥在京师四面皆敌，子不好过，我宁可让她们觉得我这官儿当得很轻松。”

正因为如此，汪孚林肚子里窝着一团火。尤其是当严妈妈终于有所收获，打探到那所谓的货郎，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理刑百户郭宝下的一个徐，名叫陈梁，世袭军职，在锦衣卫了十年，如今正要外调时，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当初他是想松篱笆放进来的，现在他改主意了！

因为在汪孚林的家中失了手，陈梁这几一度氮受怕。他倒不是担心汪家的报复，虽说汪府那几个家杜实扎手，但那也是他不想把事闹大，这才真像是个和仆偷的货郎似的，笨手笨脚慌慌张张失手被擒。他担心的是上司生怕事露馅，于是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知道，他这次是受命于理刑百户郭宝，而郭宝上还有掌刑千户刘百川，到刘守有那一级已经是通了天，他一个徐无疑是随手就可以扔的星色。

所以，当郭宝对他说，即将把他外调南京锦衣卫时，他不但没觉得欣喜若狂，反而担心这会不会是半路上要把自己灭的一种手段。

傍晚时分，当陈梁又在锦衣卫衙门中窝了一个白天，此时绕了一个大圈子，走进通往自家最近的一条暗巷时，他颇有些无打采。上都已经做出了把他调离的手段，他并不太担心会在京城再遭到什么算计，这会儿耷拉着脑袋心事重重，当背后突然有呼呼风声袭来的时候，他明显慢了一拍才有反应。直到脑后一痛眼前一黑，整个颓然前仆的时候，他才生出了一个念。

他娘的，那些黑心上司竟然只是用调离来骗他放松警惕，实则还是想灭！挨了这一下闷棍之后，他是会被装麻袋丢下积水潭，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当陈梁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满满脸都是水珠子。意识到自己是被用凉水泼醒的，他心里生出了一丝说不出的惊惧。如果是灭，他不可能再有苏醒的机会，这会儿早就在哪里不会动了，可既然他醒着，况却不比死了更好』论怎么说，他都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徐，这在左邻右舍都不是秘密，谁会这么胆大包天，在回家的必经之路设伏打了他的闷棍，还把他给抓到了这里？

“醒了？”